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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火案DNA疑雲:那個貪婪私生子完美消失

火災現場出現一具焦屍,死者妻子和公公痛哭流涕,怪自己回來晚瞭。然而幾天之後,警方發現,死者的DNA竟然跟另一起失蹤案裡的失蹤者完全吻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揪心!火災現場有一具焦屍

王東,75後,出生於貴州省赤水市,是一名有著十多年經驗的老刑警。2018年9月的一天,他接到報警電話:縣城下面一個鎮子南邊,靠近深山的一棟房屋發生火災,當場燒死瞭一個人!

刑警隊和法醫當即趕瞭過去。到現場時,火災已被撲滅,房子燃燒得很充分,隻剩下一具空殼。靠墻處匍匐著一具黑褐色的焦屍。

焦屍旁邊,一位佝僂老人和一名年輕婦女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法醫上前檢查瞭一遍,認定屍體全身已高度碳化,損毀嚴重,辨認不出容貌,隻能依稀判斷出是一具男屍。

王東發現這棟房屋在鎮上南邊,處在最靠近深山的位置,很偏僻。消防隊員告訴他們,火警是遇難者傢屬報的,現場也僅有兩名遇難者傢屬,並沒有其他目擊證人。安排好現場,王東和同事將傢屬帶到局裡問詢,一同帶回局裡的還有幾枚散落在屍體周圍,未被大火完全燒毀的金屬扣和拉鏈頭。

經瞭解,遇難者名叫張民,現年32歲,母親早逝,現場老者是他的父親張貴,年輕女子是他的妻子李艷。張民是傢裡唯一的頂梁柱,常年在廣東打工,火災發生時,他剛從廣州回來沒兩天。

張民的父親是農民,母親早年患肺癌過世。5年前,在媒人的撮合下,張民娶瞭隔壁鎮比他小兩歲的李艷,次年兒子張韜出生。夫妻倆很重視孩子的教育問題,張韜才三歲多,就被送到瞭縣城李艷的哥哥傢裡,讀瞭最好的幼兒園。李艷則在老傢照顧農田,不忙的時候,去城裡接送兒子,偶爾有空,也去傢政公司做點散工。

張民結婚後,去瞭廣州打工。張貴除瞭農忙時回傢,平常則在縣裡幫別人看大門,補貼傢用。眼看著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誰想到發生瞭這樣的事情。李艷哭得一抽一抽的,面對王東的詢問,根本無法正常回答。張貴倒還算鎮定,稍稍平復瞭心情後,哽咽著描述瞭火災發生前的情況——

火災發生當天早上六點多鐘,天剛蒙蒙亮,張貴就和李艷前往後山的田裡翻土。由於心疼張民常年在外面操勞,兩人並沒有叫醒他,而是把他留在傢裡睡覺。張貴和李艷一直忙到九點多才幹完活,回傢走到半截,猛然發現自傢房屋著火瞭,可等到兩人跑到傢時,房屋已經燃起瞭熊熊大火。

張貴想要沖進去救兒子,但為時已晚,正巧趕上順風,火勢蔓延得很快。張貴隻好撥通119,等到消防隊員趕到現場撲滅火災時,張民已經不幸遇難。說到這裡,張貴再也忍不住悲痛,失聲痛哭起來。

聯系到張貴和李艷在鎮上的其他親戚,將他們接走後,王東先是查瞭張民的購票記錄,證實他的確是在兩天前從廣州坐車回到老傢的,也去瞭張貴描述的田裡查看過,的確有被重新翻過土。

火災發生後的第三天,屍檢結果出來瞭,死因是熱力損失窒息性死亡,是常見的火災死亡原因,且在屍體的血液和胃留物裡,均未檢測到有酒精和安眠類藥物殘留。但由於屍體損毀嚴重,衣服、身份證等可以證明死者身份的證件,也都被大火吞噬得一幹二凈。想確認死者的身份,隻能從DNA入手。

張民是獨生子,活著的直系親屬隻有兩人,一是其父張貴,二是其子張韜。如果能證明死者DNA與這兩人是親子關系,那就能證明死者是張民。

在等待DNA對比結果出來的時間裡,王東挨個走訪瞭李艷和張貴的親朋好友、鄰居。張貴一傢口碑極好,沒跟別人紅過臉吵過架,自然也扯不上有什麼仇傢。就在火災發生後的第六天,王東所在的刑警隊又接到瞭一起失蹤案,這讓他很頭大。

驚詫!DNA疑雲牽出個私生子

失蹤者名叫楊勇,租住在鎮上西北處的一個出租房裡。33歲,生父不詳,自小由母親撫養長大。十年前,母親去世後,他便獨自生活。楊勇沒有正經工作,很少有人願意和他來往。這次報案起因是幾天前,房東因為催交房租聯系不上他。

王東和陳峰去瞭楊勇租房處。房間裡的一切還算正常,沒有打鬥痕跡,門窗也沒有被撬。楊勇床頭上有一個正充著電的刮胡刀,抽屜最下面還放著他的身份證以及一些現金。種種跡象表明,他沒有消失的理由。帶著這些疑問,王東和陳峰趕回瞭局裡,先是調取瞭楊勇傢周圍的監控錄像,發現楊勇最後一次出現在攝像頭裡,是一個星期前的一天早晨。那以後,就再沒出現過。他們又查瞭楊勇的火車票、汽車票購票記錄,一無所獲。接著,王東找到瞭楊勇的那些狐朋狗友,得知他們也已經一個多星期沒見過楊勇瞭,打電話也一直關機。

一連查瞭三天,失蹤案還是沒有一點頭緒,但好在焦屍案的DNA比對結果以及火災起火原因鑒定書都相繼出來瞭。DNA對比結果顯示,死者和張貴、張韜確屬親子關系,可以認定死者就是張民。

而消防部門出具的火災鑒定書也顯示:起火原因是一枚煙頭點燃瞭床上的棉絮,引發瞭大火。證據鏈完整,案子無任何疑點,基本可以排除刑事犯罪的可能。王東心想等手續走完,就能結案。

可第二天,負責調查楊勇資金流水的同事,發現銀行流水記錄裡,張貴給楊勇轉錢的頻率非常高,平均每個月都要轉兩到三筆錢,數額不等。王東隨即以調查案件為由,傳喚瞭張貴。張貴說自己並不認識楊勇。王東把銀行轉賬記錄給他看,但張貴說自己不識字,耍起瞭無賴。

這厚厚一沓的轉賬記錄就擺在這裡,張貴怎麼可能不認識楊勇?張貴越是掩飾,說明這背後越是有蹊蹺。傳喚結束後,王東把兩個案件放到一起對比,竟發現這兩起案件中,還有許多關聯的地方。

首先,楊勇最後消失在監控裡的那天,正是火災發生的日子。另外,在翻看焦屍案卷宗時,一枚刻著馬蹄紋、樣式特殊的金屬扣引起瞭王東的註意。他猛然想起在楊勇傢,一張掛在墻上的照片裡也看見過相同的扣子!

王東急忙趕到楊勇傢中,找尋比對後發現,照片中的金屬扣和火災現場遺留下的金屬扣,的確一模一樣,而且楊勇衣櫃裡沒有照片中的這件衣服。這枚不常見的金屬扣子,卻同時出現在焦屍案和失蹤案的現場,真的隻是單純的巧合嗎?

王東帶著法醫趕到楊勇的出租屋裡,分別從剃須刀、垃圾桶、廚房用具上,提取瞭多個DNA樣本,並把這些DNA樣本逐一和先前焦屍案的DNA進行比對。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些DNA都來源於同一個人!

案件瞬間變得撲朔迷離起來:如果是張民,可他一直在廣州打工,他的DNA怎麼會出現在楊勇的出租屋內?如果是楊勇,為什麼他的DNA會和張貴祖孫顯示有親緣關系?那張民又去瞭哪裡?

刑警隊傳喚瞭李艷和張貴,並分開審訊。他們明顯是串通瞭供詞,起初還想咬緊牙關、負隅頑抗。最終,王東以銀行轉賬和身份證記錄為突破口,打開瞭張貴的心理防線——

“楊勇,是我的私生子。我們也不想這樣的,可大伢子實在是太過分瞭。”在張貴斷斷續續的供述中,一個塵封瞭三十多年的秘密被揭開瞭。

33年前,張貴剛結婚時,還是個走街串巷的裁縫,因為手藝好,很受大傢喜歡。為此,張貴結識瞭正在守寡的楊勇母親,兩人發展成瞭婚外情。雖然這段感情很快就結束瞭,但楊勇的母親懷孕並生下瞭楊勇。寡婦生瞭個孩子!即使周圍人的口水快把楊勇母親給淹死,楊勇母親也始終沒有說出孩子的生父是誰。直到十年前,楊勇的母親因病過世,在走之前,告訴瞭楊勇事情的始末。但一切都太晚瞭,由於從小缺乏正確的教導,楊勇早早輟學,年紀輕輕不學好,整天遊手好閑、好吃懶做。

在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張貴後,楊勇很快找到瞭張貴。但他不是為瞭認親,而是要錢,理由是這麼多年,張貴沒有盡到當父親的責任。張貴自知理虧,也怕這段往事被揭露出來,更怕小兒子張民責怪自己,於是,開始頻繁給楊勇錢。那幾年,張貴的日子過得非常拮據,有時一天要打三份零工,自己舍不得吃一口熱菜,卻盡可能地滿足楊勇。

張貴對張民說,自己掙的錢都存起來瞭,將來養老用。但實際上,他的錢全給瞭楊勇,直到被抓時,張貴的手裡僅存十八塊零五毛。可張貴這些年的有求必應,卻沒換來楊勇的寬容理解,反倒越來越肆意妄為。

唏噓!當年風流結下惡之果

五年前,張民新婚過後外出打工,他前腳剛走,楊勇就上門來找張貴要錢。那時,張貴並不在傢,傢裡隻有剛剛過門的李艷。楊勇看著李艷,竟然起瞭歹心,強暴瞭自己的弟媳。等到張貴回傢的時候,隻看到瞭楊勇的背影。面對尋死覓活的李艷,張貴跌坐在地,老淚縱橫。

眼看李艷要報警,張貴撲通跪到地上,哭著說瞭楊勇的身世,並求李艷放楊勇一馬,並勸她說,如果張民知道她被強暴的事情,難保兩人感情不會生變。天性懦弱的李艷,也怕張民知道這件事後嫌棄自己,咬牙同意瞭。

九個月後,兒子張韜出生瞭,李艷一直以為張韜是張民的親生兒子,但她錯瞭,張韜的父親其實是楊勇。

日子恢復瞭短暫的平靜,張貴和李艷本以為過去的傷疤,會在時間中逐漸愈合,卻沒想到楊勇愈演愈烈,那之後,他趁著張民外出打工,屢屢找上門來,威脅李艷從瞭他,要不然就把這些醜事全抖出來,讓李艷丟盡臉面。李艷不從,楊勇便用強。性格軟弱的她,隻好打落牙齒和血吞。

張貴知道後,找到瞭楊勇,指著他的腦門罵他是個畜生,卻被楊勇抄起搟面杖打傷瞭脊椎。從此,張貴就落下瞭個駝背的毛病,再也沒直起過腰來。日子在屈辱中一天天過去,直到案發前兩天張民回來瞭。火災當天,張貴的確是在後山翻地,隻不過是和兒子張民一起,兒媳婦李艷獨自留在傢裡做飯。

誰知,色膽包天的楊勇再次摸進瞭屋,開始對李艷實施強奸,卻被正好回傢的張民撞見。張民怒發沖冠,沖上去就給瞭楊勇後腦勺一鐵鍁,楊勇應聲倒地。張貴見狀,立馬跑上去摸瞭摸楊勇的鼻息,發現人不行瞭。張貴雖然心痛不已,但轉念一想,大兒子已經死瞭,不能再讓小兒子坐牢瞭。

於是在短暫的思考過後,張貴沒來得及告訴張民事情的原委,就急匆匆地夥同李艷和張民,將楊勇抬到瞭床上,然後用煙頭點燃瞭棉花被,偽造瞭火災現場。張貴常年出入深山,對屋後的深山瞭如指掌,他知道在山的背面有一個隱蔽的廢棄小屋,於是讓張民帶瞭些口糧藏在瞭小屋裡。

就這樣,楊勇頂替張民,成瞭大火中被發現的焦屍。因為楊勇是張貴的私生子,又正好是張韜的親生父親,所以才巧合地通過瞭DNA比對。可法網恢恢,在正義面前,罪惡終究無處遁形。

案件進行到這,所有人都唏噓不已。雖然楊勇有錯在先,但這也不是張貴、張民、李艷剝奪他人生命的理由。這一切,也都和張貴對楊勇的一味縱容脫不開關系,倘若李艷早一點報警,事情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在得知張貴招供後,李艷的心理防線也崩潰瞭,哭喊著說:“張民是正當防衛啊!”

王東嘆瞭口氣說道:“法醫對屍體解剖時發現,死者的呼吸道裡留有大量的灰燼,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李艷茫然道:“什麼?”

“死人是不會呼吸的,自然也不會將灰燼帶入自己的呼吸道內,如果楊勇真的死在瞭火災之前,那在屍檢時你們就會露出馬腳。可偏偏屍檢沒有問題,這就意味著你們放火燒楊勇的時候,他還沒有死,如果當時把他送去醫院,還有挽回的餘地。”

李艷瞬間啞然失色,淚水奪眶而出,後悔二字全寫在臉上。當天下午,在張貴的指引下,王東他們在後山的密林裡抓獲瞭張民。

2019年末,因犯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罪,張民、張貴、李艷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十年、八年。王東想起瞭剛入行時,師父常對他說:“莫犯事,犯事必被抓,違法亂紀的事情沒有僥幸!”

編輯/宋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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