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ss "Enter" to skip to content

棄坑“長嫂如母”?那是重慶莽妻最後的善良

都說女人長得美,就能嫁得好。那萬一長得五大三粗,她就不配得到幸福瞭嗎?重慶莽妻楊清秀有自己的答案。

以下是她的講述。

重慶莽媳婦:傢有刁難小姑子

我和劉強結婚那天,前來看熱鬧的人圍瞭一層又一層,都想來看劉強被我“大山壓頂”的笑話。

因為我身高1.70米,體重180多斤,腳41碼;而劉強身高隻有1.60米,體重125斤,腳38碼,小胳膊小腿兒。按照當地習俗,劉強要把我從大巴車上抱到他傢堂屋。劉強抱不動我,隻好背。最後幾乎是我把他抱上去的,圍觀的人笑得前仰後合。

我叫楊清秀,重慶市人。父母給我取名“清秀”,我卻和這名背道而馳。因為身材過於粗壯,快到25歲瞭我都無人問津。直到2000年6月26日,我25歲生日那天,媒婆上門提親,對方是重慶郊區的劉強,比我小幾個月,和他父親一起在鋼鐵廠燒鍋爐。相親那天我倆互相不來電,隻有媒婆說:“嘖嘖嘖,多般配的一對兒啊!”

沒想到,在媒婆征求意見時,劉強居然點頭瞭。就這樣,我和劉強見面後的第二個月就結婚瞭。

新婚那晚,劉強喝得酩酊大醉。10歲上下的小姑子和小叔子把他架進屋,小姑子沖著我吼:“喂,你還不趕緊過來扶一下?”我將劉強扶到床上,幫他脫瞭外套和鞋子。公公壓低瞭聲音在院子裡訓斥小姑子:“你喂誰啊?那是你大嫂,沒規矩!”

我知道,劉強娶我,是因為傢窮負擔重;我嫁他,是因為找不到更好的人。我們都心有不甘,但也認命。婚後第三天,劉強交給我700塊錢,說這是全傢一個月的生活費。接過錢,我心裡熱瞭一下。可是,這個錢根本不夠傢裡開支,我隻好用嫁妝錢倒貼。

開學瞭,小姑子要買校服,我就給她和小叔子一人買瞭一套。婆婆叫兩個孩子謝我,小姑子哼道:“她的錢還不是我哥給的!”婆婆呵斥她:“死丫頭,你是不當傢不知油鹽柴米貴。你哥給你大嫂才幾個錢?”

幾個同學到傢裡來,見到我一愣,他們問小姑子:“那個人就是你大嫂啊?”一個小男生做瞭個鬼臉說:“好金剛哦!”小姑子臉氣得紅一塊青一塊。

下雨天,我去學校給小姑子和小叔子送傘,一群同學看著我偷笑,幾個認識我的同學朝小姑子大喊:“劉嬌,你大嫂來瞭!”小姑子沖我吼:“誰叫你來的!”

回傢後小叔子也警告我:“我姐說叫你沒事兒別杵在校門口!”我著實委屈,差點落下眼淚。我對劉強說分傢算瞭。劉強冷冷道:“要分你分,我不分。”見我氣哭瞭,他又軟下語氣說:“二妹才多大點兒啊?你一個當嫂子的,跟個孩子計較啥?”他這句“你一個當嫂子的”,讓我想再努力一把。

為瞭養傢,我纏著劉強在鋼鐵廠給我找瞭份打雜的活。不忙的時候,我去給公公和老公幫忙。自從我上班後,不知道劉強跟弟弟妹妹說瞭什麼,兩個孩子對我的態度好瞭很多,也會喊我“大嫂”瞭。

2002年7月,小姑子差6分無緣重點初中。我提議買分,公公直搖頭。劉強告訴我起步價是8000元,然後每分按200塊照算。我想瞭想,對公公說,不就9200元嘛,就當我這幾個月沒上班。新學期開學前,我給兩個孩子買齊衣物和學習用品。隔著墻,我聽見公公在屋裡低聲說他們沒傢教,不知道謝我。我笑瞭笑,不管怎樣,我的付出值瞭。

2002年10月21日,公公生病住院,車間臨時派瞭另一個工人來。因為劉強力氣小,那人覺得吃虧,就和劉強吵瞭起來。同事把我叫去的時候,劉強正被人傢摔倒在地上。我連忙跑過去,將劉強護在身後。那人舉起拳頭就要砸下來,我右手一舉,像一把鉗子一樣讓他痛得不能動彈。他不敢和我打,我撂下一句話:“再敢欺負我男人,小心我掰斷你的腿。”

從那以後,劉強對我言聽計從。

付出型人格:為“長嫂如母”不值

2003年3月,我懷孕瞭。我這人天生粗獷,一直幹到懷孕8個月才回傢休息。

小寶不到三個月,我就又去食堂上班瞭。有點空,我就去鍋爐廠幫忙。爐門口的高溫烤得我渾身通紅,汗水直往眼睛裡鉆。每次看著我的大花臉,劉強都會把貼在我臉上的頭發別到耳後,細聲說:“趕緊回食堂去吧,這是我們男人幹的活兒。”

我第一次發現,這小男人的聲音還挺好聽的。盡管他身子單薄,但那汗水流淌過的肌肉放著光。我反應過來,自己愛上瞭這個人,也愛上他的傢。

2008年,小姑子考上瞭大學。我買瞭些酒菜回傢,小姑子嘴一撇:“你能煮出啥?碗筷都洗不幹凈,還老往菜湯裡掉頭發!”公公拍瞭小姑子一巴掌說:“光說不練!你大嫂又要上班又要做飯,你還嫌棄?”劉強也沉下瞭臉說:“窮講究!有本事別吃你大嫂煮的!”

相比小姑子,小叔子對我要好很多,我經常私底下塞些零花錢給他。2010年6月,小叔子參加高考,勉強上瞭二本分數線。他把自己關在屋裡,晚飯都沒出來吃。小叔子告訴我,他隻想上一本,既然上不瞭,那就不讀瞭,明天出去找工作。我鼓勵他:“再去復讀一年就是,錢的事兒不用管。”

劉強知道我要送小叔子復讀,關上門和我大吵一架。“你就做大好人吧!二妹還在上大學,小寶在讀書,爸爸年紀大瞭,媽又有病,錢從哪兒來啊?再說瞭,萬一明年還考不上呢?”我勸他,小叔子成績不錯,隻要他有這個信心,一定能考上。劉強一下甩開我說:“就算他考上瞭,你又能得到啥好處?你就笨死算瞭!沒見他就和二妹一根藤,啥時候看你順眼過?”我心想:“他們以後混不好,才是真給我添堵呢!”

2011年8月,小叔子考上長沙一所重點大學,一傢人喜上眉梢。那兩年,鍋爐廠陸續搬遷,公公拿瞭一筆賠償金後提出要和我們分開過。婆婆說:“小寶大瞭,今後用錢的地方多,不能再拖累你們。”

就這樣,我和劉強從傢裡分瞭出來。

2012年春節後,我和劉強找瞭個電子廠做流水線的工作。因為工作時間長,每天下班回來,公婆總是煮好瞭飯菜等著我們。2012年6月,小姑子大學畢業,在市區一所小學當老師。2014年結婚,我送上8000元的紅包,小姑子的表情還是淡淡的。

2013年7月,附近的啤酒廠招聘裝卸工,月薪三千到五千。劉強說他去。可他幹瞭三天就幹不下來瞭。我便讓劉強回電子廠,我去瞭啤酒廠。我以一抵倆,又經常加班,收入是其他人的兩倍。這期間,劉強學會瞭做傢務,我加班時,他就用保溫桶給我送飯。

2015年,小叔子大學畢業,應聘到外地一傢合資企業。小寶上瞭初中,我們在附近買瞭一棟帶院的小樓。眼看日子越來越好,2016年10月,我突然接到婆婆電話,說公公站在凳子上換燈泡摔下來,不能動瞭。我打瞭120,又喊來劉強、小姑子和小叔子。

公公摔斷瞭肋骨,三個人趕回來,一起在醫院照顧瞭兩天。小姑子要上課,小叔子有重要的會,劉強廠裡又在趕訂單。轉眼他們又都走瞭,我隻好請護工白天照顧公公,下班再往醫院跑。

半個月後,公公出院。我和劉強找人做瞭一張簡易床,方便公公在床上如廁。每天回傢,我都要倒好幾次尿盆,給公公擦身子,燉湯、喂飯。

那年11月的一個周六下午,小姑子回來,正好遇到公公解大便。我回傢的時候,她鐵青著臉吼我:“你就是這樣對待爸爸的?”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劉強剛巧買菜回來。“爸拉瞭你就不能端去倒?今天是我在傢照顧爸,別什麼事兒都推到你大嫂身上!”我雖然心裡不舒服,但還是給公公倒瞭尿盆,又打來熱水給他擦身子。公公安慰我說:“閨女,別和你二妹計較。你對爸咋樣,爸心裡清楚。”聽到公公那聲“閨女”,我忍不住哭出瞭聲兒。

公公在床上躺瞭近兩個月,傷倒是痊愈瞭,可身體大不如從前。2019年12月,公公在新橋醫院被確診腦腫瘤。“除瞭1個大的,還有3個小的,初步判斷為惡性,具體要活檢結果出來才能斷定。”

上演苦肉計,所謂傢和萬事興

我忙給小姑子小叔子打電話。小叔子已經在長沙落戶結婚,說馬上就回來,小姑子則反問道:“楊清秀,你是怎麼照顧爸爸的?怎麼就照顧出個腦腫瘤來瞭?”劉強奪過電話吼道:“劉嬌!你搞清楚瞭,楊清秀姓楊不姓劉,你別啥屎盆子都往人傢頭上扣!”

12月,公公通過微創穿刺得到活檢結果,膠質母瘤,惡性。醫生建議我們拿瞭藥出院,按時化療。出院回傢後,小姑子和小叔子都回去上班瞭。

2020年1月,新冠疫情肆虐,醫院為瞭防止病人感染,暫停瞭所有癌癥病人的化療。小叔子被困在外地,小姑子又忙著給學生上網課,就我和劉強停工在傢陪著公公。5月中旬,公公病情復發。醫生叫我們把公公接回傢,做好心理準備。

我們把公公接到新房來,三兄妹每天輪班守著。但小姑子和小叔子值守的時候,如果公公大小便,他們就叫我去清理。特別是小姑子,像個高高在上的雇主,指揮我做這做那……

每次這個時候,劉強都說我活該,說是我把他們慣出來的。我火瞭:“從今天起,我再不伺候瞭!”劉強說:“你不擔心爸媽難過瞭?”

“那是你們的親爹親媽,又不是我的。你們都不擔心,我擔心個啥!”這話一說出來,我被自己嚇瞭一跳。對啊,我徹底撒手不管,看他們怎麼辦!

我對劉強說瞭我的計劃。劉強想瞭想,表示支持。

2020年5月底,我正在廚房忙活,小姑子斜靠在門邊,嫌棄道:“那菜就洗幹凈瞭?現在農藥化肥那麼多,你就不知道多泡一下?”我笑瞭笑:“是嗎?我和你哥就喜歡這麼吃!”吃飯時,我其實煮瞭很多飯菜,但就是不拿小姑子小叔子的碗筷。小姑子拉著臉嘀咕:“幾個人吃飯都數不清!”我也不生氣,繼續笑:“你要吃麼,不怕有毒?”

端起碗,小姑又開始嘮叨:“湯放這麼多油,菜葉子還炒這麼死。你咋一輩子都沒有長進呢?”小叔子也跟著嘮叨,說菜該怎麼炒。我氣得熱血噴湧,但也欣喜時機到瞭。我拉著臉說:“我就這個廚藝,愛吃不吃!”

果然,小姑子“啪”地站起來:“你還有理瞭!爸爸平時對你那麼好,現在他都這個時候瞭,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我轉身去房間抱起公公,徑直往老屋的方向走,說:“好,我就等著天打雷劈!”

小姑子和小叔子沖上來,問我要把公公抱哪兒去。我說:“送回老屋,你們有孝心你們就回老屋照顧去。”小姑子聽瞭,氣得抓著我要打。劉強一把推開她,把我攔在身後,說:“你想打她,先把我放倒瞭!”趁有劉強攔著,我抱著公公就往老屋跑。公公瘦得不成樣子,但整個人軟得像一攤稀泥,抱起來很吃力。他虛弱地說:“抱,不動,就歇,歇。”我低頭哭著對他說:“放心,過兩天我一定把您接回來。”

公公被我抱去瞭老屋,小姑子小叔子到處宣揚我沒良心、不孝敬老人,還去村委會告我的狀。村幹部來我傢調解,劉強把從我結婚以來為傢裡所做的事兒一樁樁一件件地都數瞭出來。

“你嫂子給你們送傘,你們覺得她這副身板丟人。她是莽,不隻是你們嫌棄,我都嫌棄!她莽得光顧著這個傢忘瞭自己,莽得拿著自己辛苦掙來的錢給你們買新校服,新文具,莽得讓別人有的你們都有,她自己卻啥都沒有!她就是個莽子!”他看向小姑子,“你該記得你是怎麼進的重點初中吧?就是這莽子用她大半年工資給你買的分!”他又看向小叔子,“你沒考上一本,也是這莽子一鏟碳一把汗地把你扛進去的!”說到最後,劉強哭得說不出話來。

全場安靜下來,小姑子和小叔子的眼裡噙滿瞭淚水,終於一起來向我賠禮道歉。我本就不忍心折騰公公,又把他從老屋抱瞭回來。有瞭這個教訓,小姑子和小叔子開始主動買油買菜,煮飯洗碗,也不敢在我面前呼來喝去瞭。

2020年6月5日深夜,公公去世。小叔子和小姑子主動料理瞭公公的後事,承擔瞭一切費用。2020年8月,我們傢老房子要拆遷,婆婆說把房子給我們。

我說父母的遺產,人人都該有一份。我主動打電話叫小姑子小叔子回來。他們拉著我的手說:“嫂子,你就按老媽說的辦吧!小時候,父母是我們的傢;現在,有嫂子你在,我們就有傢。”

2021年春節,小姑子小叔子兩傢人都回來瞭。小叔子主廚,我和小姑子打雜,熱熱鬧鬧吃瞭團圓飯。晚飯後,我交給他們每人一把鑰匙,告訴他們這裡永遠是他們的傢。不管怎樣,我們都是親人哪!

編輯/王茜

Be First to Comment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