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捎來的真情

  常言說:“可憐天下父母心。”李老漢的女兒在濱城上大學,他每周都要給女兒寄東西。
  
  這天,李老漢抱著一袋新鮮的山藥,又往鄉裡趕。路經一個車站時,一輛宇通大客車“吱”的一聲停到李老漢身旁,他止住腳步,見車上下來一群男男女女,男的左邊,女的右邊,分頭找背人處解決個人問題去瞭,李老漢覺得好笑:“出門不講究啊,委屈自己瞭!”
  
  這時,從車裡冒出一個男子的聲音:“可不是嘛,我開瞭一上午的車,他們坐瞭一上午的車,還沒有休息過呢。”李老漢朝車裡望去,駕駛座上坐著一個長得眉清目秀、模樣周正的小夥子。
  
  小夥子見李老漢站在車邊,懷裡抱著滿滿一袋子東西,問:“大爺,您是要搭車嗎?”
  
  李老漢忙說:“不不,我去鄉裡寄東西。”
  
  小夥子聽瞭一臉驚愕,去鄉裡的末班車早在上午就沒瞭;再說,鄉裡離這有10公裡的路程,他剛從那兒過來,算算也開瞭半小時的路,如果步行的話起碼得花2個多小時。小夥子皺瞭皺眉說:“大爺,去鄉裡的車早沒瞭,您還是明天去吧。”
  
  李老漢笑笑說:“不礙事,我閨女在外讀大學,外面的東西金貴,她帶的錢又不多,吃不到好東西,我不放心。”
  
  小夥子又問:“您要把東西寄哪兒去?”
  
  李老漢說:“濱城大學。”
  
  小夥子一聽是寄往濱城的,忙說:“大爺,您把東西交給我,我幫您寄,我的車就是去濱城的。”
  
  李老漢聽瞭有些意外,不好意思起來:“這怎麼敢麻煩你呢。”
  
  小夥子接著李老漢的話說:“不麻煩,我們也做這活兒,幫別人捎些東西去省城。您放心,我們收的費用肯定比郵局便宜得多!”
  
  李老漢一聽樂呵呵的,他應瞭小夥子,於是摸出根煙,給小夥子遞上,同他說瞭些情況,小夥子爽快地說:“行!沒問題!放我這兒吧,保證送到。濱城大學是吧,就離汽車站不遠。”
  
  李老漢滿心歡喜,連連稱謝,掏出包錢的小佈袋兒,並問道:“多少錢呢?”
  
  小師傅擺擺手說:“我們的規矩,貨送到才付款。”
  
  李老漢連聲道謝,也越發喜歡這善良的小夥子瞭,讓他捎帶,一百個放心。臨開車,李老漢還問瞭班車的發車時間,知道是周一周四每周兩次,他有點心花怒放瞭:無意中找到瞭一條寄東西的捷徑!多,快,好,省,一點不假!
  
  打這以後,李老漢每周給女兒捎一次東西。如果不是怕太頻繁瞭會讓小夥子覺得煩,他都想兩次機會全用上。女兒給老爹寫信來瞭,說老爹帶去的東西同學們都很喜歡,常拿好吃的來跟她交換。聽到這兒,李老漢得意地笑瞭,滿心自豪。
  
  有一次,李老漢多瞭個心眼兒,他在山貨裡夾帶瞭一封信,這信是托一位小學校老師代他寫的,信上問:“每次收到東西,小司機問你收瞭多少錢?多的話,咱可是不劃算。”
  
  周末時,小夥子把女兒的回信捎回來瞭,李老漢讓人幫著看瞭,信上說:“李大哥沒收過我錢,他說你在這邊付過瞭。李大哥人特好,他說他也有一個像我這樣大的妹妹,以後遇到什麼難事隻管找大哥他。”
  
  李老漢有些傻瞭,晚上,他睡不著瞭,左思右想,覺得其中有蹊蹺:小夥子不收費,為什麼呢?世上還有白幫忙的好事?別是有什麼企圖吧?難道……李老漢想到瞭女兒,不敢往下想瞭。李老漢在心裡盤算瞭個數目,決定趁早瞭結瞭,夜長夢多!
  
  天一亮,李老漢早早地從床上爬起來,揣上錢,到車站等著。今天是周一,車應該來。等瞭半天,終於遠遠地看見車的影瞭,到跟前招手停下,一看,開車的卻不是那個小夥子,換瞭一個中年人。李老漢心裡狐疑,一問,原來小夥子調到別的線路瞭。中年司機見老漢不是乘車的,有些不高興,嘟嘟囔囔地把車開走瞭。
  
  李老漢沒還成錢,心裡攢下瞭疙瘩,欠人人情的滋味不好受哇,尤其是心裡沒底的時候。他飯吃不下,覺睡不香,可一時又沒有解決辦法,難道非要跑到省城問問清楚嗎?如果再這麼折磨下去,李老漢可真要動去省城的念頭瞭!
  
  沒等李老漢決定呢,事情有瞭轉機:半月後的一天,李老漢去給羊割草,就在公路下坡。正低頭割得起勁,忽聽老遠有人喊“李大爺”,李老漢停下鐮,回頭張望,隻見公路上停著輛宇通車,司機從窗口伸出半截身子,一看,正是那小夥子,正朝這邊喊得起勁呢!李老漢渾身一振,三步並作兩步,小跑著來到公路邊。他上不瞭高高的路基,無法細說郵費的事,急得抓耳撓腮。
  
  小夥子大聲說:“我又調回來瞭,以後又可以給您捎東西瞭,我走啦—”小夥子說完,發動起車子走瞭。李老漢望著消失的汽車,半天回不過勁兒來。
  
  李老漢愣過神兒,忽然想到給女兒打個電話,讓她來澄清這件事,想到這兒,他草也不割瞭,急急地回傢找電話號碼,是女兒來信留下的,還說電話就在她宿舍床頭。
  
  李老漢找到號碼,托人到村委會幫他打瞭電話,他逐一囑咐瞭女兒。
  
  李老漢在忐忑中等來瞭周末,女兒的回信隨車捎回來瞭,李老漢請人展開一看,信竟然不是女兒寫的,卻是小夥子寫的,信上寫道:
  
  李大爺:您好!
  
  我也姓李,叫李雲飛,傢也是農村的,和您相對,在省城南部。
  
  我曾有過一個妹妹,比您女兒大兩歲。如果她活著,她們還會在一所大學裡見面,成為校友。您知道嗎?我妹妹當年也是考取瞭濱城大學。當時,錄取通知書下到瞭縣中學,妹妹正放假在傢,天天盼著通知書來。來是來瞭,卻被一個糊塗老師交給瞭縣裡開往我村的班車的司機,要他們帶給妹妹,誰知中途車壞修車,通知書被人順手擦瞭油污,路過我村時也早忘得一幹二凈。
  
  等到開學瞭,妹妹仍然沒有等到通知書,心灰意冷。她偶爾進城碰到瞭那位老師,老師奇怪她怎麼還在傢裡,妹妹這才知道瞭真相,當天夜裡,她就投河自盡瞭……
  
  一年後,我應聘上瞭省交通公司司機,這時已開始流行班車捎物,我暗暗發誓,給人捎物一定要捎到地方,這也是最起碼的道德啊!
  
  見瞭您女兒後,我發現她和我妹妹太像瞭,說話長相都像,我真把她當妹妹瞭。我看您傢裡也不寬裕,就冒昧地免費為您捎帶瞭,如果讓您不安瞭,我道歉!
  
  前段時間,領導照顧我,安排我跑另一條線路,這條路線正好經過我的傢鄉,可我一想再也不能給你們捎東西瞭,心裡就難受……我在傢鄉沒有妹妹瞭!
  
  我能認您女兒當妹妹嗎?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我想妹妹。
  
  李雲飛上
  
  看完信,李老漢半晌沒說一句話。他進山打瞭滿滿一口袋山核桃,分成兩個包裹,一包給女兒,另一包,自然是李雲飛的。包裹裡還塞瞭封回信。第二天一大早,李老漢拎著兩袋子的山核桃來到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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