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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電梯卡住瞭我的人生

  我的辦公室位於紐約洛克菲勒中心的麥格勞-希爾大廈。一個周五的晚上,我正在加班,中途離開大廈去抽瞭根煙,然後回頭走進大樓,走過正在擦拭大理石地面的傢夥(15年來從未換過人),走進電梯,按下43層的按鈕。
  
  電梯上升途中,我感覺到一陣晃動,燈光暗瞭片刻。過瞭一會兒,我意識到電梯停住瞭,於是按響瞭緊急警鈴。我氣壞瞭,因為我的截稿時間快到瞭。當時我是《商業周刊》雜志的出版經理,必須讓雜志按時出來。我等待有人回應,可是沒有人。於是我再次按下按鈕。我想大聲喊叫,但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想大驚小怪,所以隻是任憑鈴聲響個不停,然後等待著。
  
  但還是沒有人。當時是周末,隻有很少人還在工作,而且大樓裡一共有32臺電梯。萬一在周一早上之前都沒有人發現我該怎麼辦?我試著擺脫這種想法,但隨著警鈴不斷響起,無人應答的時間越長,我腦海中橫屍電梯的畫面就越是揮之不去。
  
  我開始撬門,想看看能不能出去。但當我把電梯門扳開時,隻看到瞭水泥墻面——電梯井道的墻面。這反而讓我的受困和受挫感更強瞭。我沿著電梯的內壁向上攀爬想去敲開天花板上的活板門。我知道離開電梯會很危險,但已經顧不得瞭。可是,活板門上瞭鎖。
  
  我躺在地板上,完全絕望。慢慢死去的想法將我吞噬。我隻剩下幾根香煙,也沒有吃的和喝的。我試著睡覺,當我轉身側臥時,註意到電梯的地毯上有零星的指甲、皮膚碎屑和頭發。我覺得很奇怪,在乘電梯那麼短暫的時間裡,人們身上怎麼會抖落下這麼多東西。我暗自下定決心,如果我能最終逃出電梯,一定要請上一兩天假,好好享受一下。
  
  幾個小時過去瞭。然後是更漫長的幾個小時。我完全喪失瞭時間概念。突然,對講機中傳來一個聲音:“有人在裡面嗎?”我跳起身來大聲叫道:“該死的,趕緊把我從這裡面弄出去。”40分鐘後,一點預兆也沒有,我感覺到一陣氣流,同時電梯開始移動。電梯門打開瞭,我像軟木塞一樣蹦出電梯。我向電梯機械師詢問時間。“下午4點,”他說,“星期天。”我在電梯裡待瞭41個小時。
  
  第二天早上,記者包圍瞭我的公寓。我所說的隻言片語都出現在報紙上。《商業周刊》的公關主管問我要不要住到酒店,直到事態平息。接著,不可避免的,律師們開始給我打電話,拋出一個又一個數字。有人聲稱能夠拿到2500萬美元作為懲罰性損害賠償費,並建議我不要工作瞭。因此,我不再工作,開始瞭這種夢一樣的生活。我失業瞭,但卻開始考慮購買200萬、300萬美元的公寓。
  
  我和其中一名律師簽瞭約。2004年,也就是電梯故障發生5年之後,我們上瞭法庭。我不喜歡站在證人席上的感覺——內心非常恐懼。我沒有錢、沒有工作、沒有未來,全指望著巨額賠付。最後,我們達成瞭庭外和解。我不能透露數額,但是感覺那是像樣的一筆錢,我拿到瞭6位數。
  
  一切鮮活的生命都害怕陷入困境。在那臺電梯裡,我真的感到恐懼。但是我犯瞭個錯誤:延長瞭自己受困的時間。過去我的生活狀態很好,但那以我開始尋求巨額賠付,這毀瞭一切。10年來我沒有工作,也一直沒有結婚。我走進電梯時過的是一種生活,走出來的時候,卻步入瞭截然不同的另一種生活。但是,毀掉我生活的並不是那部電梯,而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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