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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喊捉賊

  李永是個小偷。
  
  這天,他在公共汽車上給一個女孩子“開天窗”,被女孩子的男友發現瞭,一巴掌扇得李永嘴角淌血,還不依不饒地抓住李永的脖領子,要拉他去派出所。
  
  這時,車子裡有個人出來勸道:“算瞭算瞭,得饒人處且饒人,我看他也不像是慣犯,教訓一下就行瞭。”
  
  女孩子的男友又踹瞭李永一腳,這才下車走瞭。
  
  李永抹瞭一把嘴角的血,看清為他講情的是位四十來歲的男子。這人西裝革履的,一副大老板派頭,上來拍拍李永的肩膀,說:“走,我們喝兩盅去。”
  
  李永一愣:“請我喝酒?為什麼?”
  
  大老板拿出張名片遞給李永,說:“我是安全門窗廠的老板,姓唐,想請你到我的廠子擔任一個職務。”
  
  這真是天上掉下餡兒餅,瞌睡時有人送枕頭。李永將信將疑,跟著唐老板來到一個大排檔,叫好菜,唐老板問:“剛才人傢打你,怎麼沒同伴幫你?”
  
  李永兩杯酒下肚,說瞭真話:“我一直是單幹。這行當成天提心吊膽的,早就不想幹瞭。”
  
  唐老板說:“那你到我的廠子來吧,既省力,還掙錢。”
  
  李永說:“做工太苦瞭,我做不來。”
  
  “放心,我會給你安排一個合適的崗位,苦不瞭你。要不,今天晚上你就實習一次?隻要讓我滿意,絕對虧不瞭你。”
  
  唐老板見李永一臉不相信的神情,便從包裡抽出幾張大鈔,說:“這是500塊錢報酬,你先收好。”
  
  李永接過錢,算是應承下來。唐老板滿意地點點頭,壓低嗓子對李永說:“今天晚上我要你替我捉我老婆的奸。那婊子背著我偷偷養瞭個小白臉,我要收集證據,讓她吃不瞭兜著走!”
  
  李永嚇瞭一大跳,唐老板卻像沒事人一樣,不動聲色地為他佈置著晚上的活動。
  
  當晚,李永跟唐老板來到一個居民區。這小區不大,隻有幾棟半新不舊的樓房,唐老板指著一間二樓的房子,說:“那就是我傢,你順著暖氣管道跳進陽臺,給我打開門,然後我從外面沖進去,抓他們一個現行。”
  
  李永借著月光一看,暖氣管道裝在二樓陽臺下面,像一架天然扶梯,對他來說,登上那地方根本沒難度。他跳過二樓走廊,踩在暖氣管道上,準備劃開窗戶上的玻璃,把手探進去打開窗戶,悄無聲息地跳進陽臺。他掏出劃玻璃的刀正要動手,下面突然有人大喊起來:“有小偷啊!快抓小偷啊!小偷要進陽臺瞭!”
  
  李永大吃一驚,慌忙順著原路跳到地面,一個黑影沖他跑過來,邊跑邊喊著“抓小偷呀”,李永大驚,撒開腳丫子就跑,黑影在後面緊追不舍,眼看距離漸漸拉大瞭,那黑影突然開瞭口,說:“你別跑瞭,我是唐老板。”
  
  李永停下來,唐老板氣喘籲籲地趕上來,拍瞭拍李永的肩膀,說:“好,很好,幹得不錯,今天我們幹完活瞭,收工!”
  
  他的話把李永弄愣瞭:“這就收工瞭?不抓現行瞭?”
  
  唐老板笑嘻嘻地說:“今天動靜太大,已經驚動他們瞭,我們以後再找機會。”
  
  第二天,唐老板把李永帶到廠裡,先帶他參觀瞭車間,然後把他帶到辦公室,當場任命他為保安隊副隊長。
  
  李永這個副隊長其實是個虛職,平常沒什麼事做,他過瞭兩天喝茶看報的悠閑日子,憋不住瞭,就來找唐老板,正好唐老板要找他,一見他就對他說:“今晚我們還得跑一趟,接著幹咱們上次沒完成的活。這一回,是我老婆背著我跑到那個小白臉傢去鬼混。”
  
  這次李永要上一傢三層樓的陽臺,雖說有點高,不過外面墻體上各種各樣的管道層層疊疊的,好像專門為他準備著,根本沒難度。李永不費吹灰之力,就攀到瞭這戶人傢的陽臺外,一推,陽臺窗戶竟然開瞭,他正要往裡跳,樓下又有人大喊起來:“快抓小偷啊!來小偷瞭,小偷要跳進陽臺瞭!”
  
  李永連忙回到地面,剛落地,就見一個人影沖他跑過來,這回他沒忙著逃,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等這個人影跑近瞭,就問:“是唐老板吧?”
  
  跑過來的果然是唐老板,他喘著粗氣,說:“快跑,聯防隊過來瞭……”
  
  兩個人一起跑出居民小區,李永停下腳步,說:“唐老板,今晚我請你喝酒。”
  
  唐老板停下腳步,奇怪地問:“你才上班幾天?賺瞭幾個錢?就要請我喝酒瞭?”
  
  李永說:“我是沒有錢,不過我得跟你好好談談價錢。這一陣你可是賺瞭不少。我在你的銷售部都看見瞭,真是生意興隆呀。我們一起唱這一曲雙簧,你出的這點價低瞭些……”
  
  唐老板幹笑兩聲,說:“你怎麼都知道瞭?”
  
  李永哈哈一笑,說:“剛才你在樓下這一喊,我突然明白過來,根本就沒有什麼老婆奸情,你不過是賊喊捉賊,讓我專門在居民小區溜門撬鎖扒陽臺,把居民們嚇得心神不寧,為瞭安全,隻好咬著牙買你的防盜門、防盜窗……”
  
  唐老板說:“這一招被你輕易看出來,看來也不能瞞別人太久。你如果真想多得點報酬,就趕緊幫著我再想新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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