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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天的姿態

  當媒體紛紛以“易中天”三字謀得點擊率時,當事人介意嗎?
  
  “哈哈,好比廈門今天要刮臺風,我介意有什麼用?所以不介意。我對批評分三種態度:指出硬傷立即改正;學術問題從長計議;講述方式不去爭論。”
  
  易中天有自己的姿態。
  
  一分倨傲。
  
  觀眾曾經質疑:“你在《百傢講壇》講那些有什麼用?沒有半點新東西。”
  
  易中天說:“《百傢講壇》並非發佈最新研究成果的學術論壇。我們沒有一個設計完美的藍圖。我們是摸著石頭過河,難免會摔跤。有人會指著我笑,你看你的褲腿上都是水和泥巴,不像樣子!是,我是不像樣子,但是我已經到瞭河對岸,你還在岸這邊。”
  
  回望來路,崎嶇寂寥,他哪一回不是摸著石頭過河?
  
  一分嚴肅。
  
  上海的編輯老牛曾經致信易中天,認為他講曹操“寧做真小人不做偽君子”,是發出瞭一個危險信號,而社會終歸需要規范和底線。當時的易中天忙得不可開交,卻抽出時間認真回復,答復稿長達一萬四千字,說明這個觀點所為何來,並感激老牛的真誠。
  
  向來瀟灑無忌的易中天,治學嚴謹,一堂課的一句話,或許是閱盡數書、冥思苦想而得。他隻傳授自己思考後真正理解的東西。他在電視上嬉笑怒罵,既是天性使然,也是明白觀眾喜歡“有意思的東西”,不肯裝腔作勢,因為“媚雅比媚俗更糟糕”。
  
  一分孩子氣。
  
  不少記者問,您上電視是否出自名利的驅動?您現在掙瞭多少錢?
  
  他反問:一個教書匠憑自己的“手藝”吃飯,就要撐破新聞界的眼皮嗎?我不羞於談錢,但我掙多少錢關你什麼事?今後再問,我就硬邦邦地頂回去!
  
  也有年輕女記者問他:“您在《百傢講壇》的講學得到很多人盲目崇拜,您怎麼對他們負責?”他哈哈一笑,反問:“今天現場如果有人也盲目地愛上瞭你,請問他該由你負責嗎?”
  
  這些問題隱藏的東西讓他不可忍受。被媒體正常化的“窺私欲”,對傳統“安貧樂道”的推崇,以及亂扣道德帽子的傾向……他隻好孩子氣地反駁回去,咄咄逼人。
  
  一分簡單。
  
  最初答應《百傢講壇》1000塊一集的錄播講學,易中天說自己想得很簡單,“不過是換瞭件衣服,換瞭個地方,駕輕就熟地講自己喜歡講的一些東西嘛。”
  
  易中天跟在課堂上一樣,不照搬史書,把嚴肅的思考掰開瞭,帶出邏輯、辯證的美。他說曹操是“可愛的奸雄”,並非標新立異、嘩眾取寵,而是跳離非黑即白的思維模式,提供新的視角。“我們今天看歷史,如果仍然采取一千多年或者三百多年前的看法,那就如柏楊所說,‘是對人類文明的褻瀆,和良知的無能’。”如果觀眾因他的講述對歷史發生興趣,偶爾還能自己琢磨,皆大歡喜。如此而已。
  
  一分惻隱之心。
  
  聞聽汶川地震,正在機場的易中天馬上發短信囑咐傢人,將《成都方式》一書稅後稿酬全部捐給災區。2008年7月,易中天在母校武漢大學設立恩師胡國瑞獎學金,同年10月,在中南財經政法學院為父親設立“易庭源獎學金”。對此,易中天並不多談,“人性之中有條善的底線,那就是惻隱之心,就是不忍。從我做起,從身邊做起,不要什麼大事,哪怕是司機看見過路的小狗,會減速慢行,這就是不忍,就是善。”耳順之年如日中天,好不好,易中天說還沒來得及總結。心力交瘁的時候,他也曾放言,管他天王老子的邀請,也不再接受新的電視“講學”邀請。可是,他未必能抵擋傳播真知的快樂,哪怕上萬觀眾隻有幾人心領神會。
  
  易中天曾在散文裡如此描述每個年齡之美:“在春天裡放歌的少年,時而浪漫時而實際的青年,擁有盛夏喧囂的風雨雷暴的中年,然後再是‘如詩般’的老年:雁去葉落,橘紅穗黃,天高雲淡,風靜潮平。”
  
  他的人生,寫下的是另一首詩:老來風起雲湧,別有一番風光。看風光的各類人等,也別是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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