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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房子鬧的

  有個叫許良的年輕人,靠著炒二手房,腰包“刷”地鼓瞭起來。
  
  好些人拐彎抹角地向他打聽,說炒二手房的又不光你一個,憑啥你就發瞭財呢?
  
  他總是詭秘地一笑:“天機不可泄露!”氣得那些人幹瞪眼。
  
  這幾天,許良手裡的存貨不多瞭,正忙著四處找房源。他找房源的方法跟別人不太一樣,喜歡上茶館、飯店,反正哪兒熱鬧他去哪兒。中午飯口,許良鉆進一傢熱鬧的小飯店,找瞭個座位,正喝著呢,瞥見朋友小劉從外面經過,他忙扔下酒杯,跳起來追瞭出去,不由分說地把小劉拽進瞭店裡,說:“哥們兒,你這兩天都忙啥呢,怎麼總看不見你人影?”
  
  小劉是個片警,他搖瞭搖頭,“唉”瞭一聲,說:“別提瞭,這幾天我忙得傢門朝哪開都不知道瞭!你不知道,我管的那片出瞭個案子,明珠小區你知道吧,租住在那個小區的一個女人在傢中被人給殺瞭,兇手到現在還沒抓住呢,你說,我能消停嗎?”許良嘴上咂巴著,唏噓不已,心裡卻樂開瞭花,向小劉東打聽西打聽的。
  
  許良關心的既不是死者,也不是兇手,他關心的是那所房子—“兇宅”—這就是許良快速致富的秘訣所在!想想看,誰願意住“兇宅”啊?沒辦法,房主往往急著把房子賣掉,許良找上門去,天花亂墜地這麼一說,再趁機壓壓價,總能把房子用很低的價格買進來,許良再一轉手,把房子賣給那些不知底細的人,這一進一出,刨去中間的費用,許良還是能賺到大把的鈔票的。
  
  這次也一樣,沒費什麼周折,許良就把房子弄到手瞭。
  
  房子到手,許良很高興,中午又跑到那傢飯店吃飯。閑坐的工夫,他看見對面桌上坐著個小夥子,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一臉愁雲,就著一盤花生米,喝著悶酒。
  
  許良最喜歡閑打聽瞭,他示意服務員把酒菜端到對面桌上,自己也挪瞭過去,給小夥子倒瞭一杯酒,說:“兄弟,有啥煩心事兒吧?來!哥哥陪你喝兩杯,一醉解千愁嘛!”
  
  小夥子抬頭看瞭看許良,愣瞭一會兒神,把那杯酒喝瞭。幾圈喝下來,兩人頓時熱乎起來,那小夥子話也開始多瞭。他瞇縫著醉眼,口齒不清,向許良大倒苦水,說自己叫尹傢樹,十幾歲就進城打工,為瞭多掙倆錢,什麼苦活累活都幹,拼瞭這麼多年,終於積攢瞭一筆錢,還交瞭個城裡的女朋友,兩人已到瞭談婚論嫁的時候,可女朋友卻提出要求,讓他在城裡買套新房子,要不然,就不結婚!
  
  “你說說看,就憑我一個窮打工的,能買得起城裡的房子嗎?城裡的房子就像雲端的大雁,我隻有眼饞的份兒。如果我買不起房子,她遲早會和我分手……”說著,尹傢樹又一連灌瞭兩杯酒。
  
  許良嘴角一咧,有瞭主意,說:“嗨,不就是房子嘛,這有啥難的,大哥幫你想辦法。”
  
  尹傢樹晃晃腦袋,苦笑一下:“大哥真會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瞭,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嗎?我就是專門做房子生意的,我從中幫你物色,還怕有不成功的?誰讓咱哥倆有緣分呢!”
  
  尹傢樹瞪大瞭眼睛:“真的?”
  
  “當然是真的!不過嘛—”許良捏著下巴,“你那點錢買新房子還有點困難!但你可以買二手房呀!”
  
  尹傢樹搖瞭搖頭:“我女朋友要的是新房,二手房她肯定不會答應的。”許良進一步開導說:“你別這麼死心眼,二手房也有新有舊,你買個稍微新點的不就行瞭。再說瞭,你女朋友跟你好瞭那麼多年,怎可能說分手就分手呢?”
  
  許良的話說到瞭點子上,尹傢樹慢慢抬起瞭頭。
  
  許良趁熱打鐵:“我手裡現在就有一套二手房,才建成不到兩年,裡裡外外都跟新的一樣,價錢也不貴!”許良故意停頓瞭一下,觀察他的臉色,“我之所以這麼幫你,是因為咱哥倆有緣分,你若真想要,到時我還可以再給你便宜點。這是我的電話,有興趣的話,可以來看看!”尹傢樹的酒全醒瞭,他猶如抓住瞭一根救命稻草,激動得兩眼放光,用力一拍桌子,說:“這頓酒我請瞭!”
  
  沒過兩天,尹傢樹就給許良打瞭個電話,許良領他看瞭房子,尹傢樹很滿意,他是幹裝修的,懂得房子的好壞,見房子確實沒什麼毛病,怕夜長夢多,趕緊交瞭錢辦瞭手續,把房子買下瞭。算下來,還真比市場價便宜不少呢!
  
  這筆買賣成交後,許良幹的第一件事就是換瞭手機號碼,因為一旦給尹傢樹知道瞭真相,他非找來退房子不可,弄不好還得吃苦頭!
  
  這天,許良外出辦完事,開車從明珠小區邊經過時,肚子突然一陣絞痛,許良知道自己吃壞瞭肚子。他停下車,鉆進瞭小區的公廁。從小區出來時,他聽到兩個老太太在閑聊,一個說:“真是可惜瞭那麼個好小夥,你說他住得好好的,怎麼就跳樓瞭呢?”“說來也怪,我沒見他有啥煩心事,前一天還笑嘻嘻地跟我打招呼呢……按理說,從三樓掉下來也不該死呀!這事呀,它就是怪!”
  
  這事若擱在往日,許良高興還來不及呢,可現在他卻直冒冷汗:小夥子,三樓,不會這麼巧吧?他強按心神,問那兩個老太太:“你們說的那個小夥子叫什麼名字?住哪裡?”
  
  一個老太太說:“叫什麼名字我說不上來,我隻知道他住3棟3樓3單元301!”聽瞭這話,許良後背“嗖”地冒出一股冷氣,那不是賣給尹傢樹的那間嗎?
  
  回到傢裡,許良心裡直發虛:難道說尹傢樹真死瞭?不會是那房子有問題吧?當晚,許良做瞭個噩夢,醒來時一身的冷汗。
  
  過瞭幾天,許良去一個朋友傢喝酒,出來時已經很晚瞭。許良拿著車鑰匙,向自己停在路邊的車子走去。突然,他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回頭一看,嚇得差點坐在地上,隻見尹傢樹身穿白袍,頭戴高帽,揮舞著刀子向他沖來,許良嚇個半死,哆嗦著打開車門,鉆進去一踩油門,車子猛沖瞭出去,後視鏡裡,尹傢樹還在瞪著眼猛追,但他很快就被車子甩下瞭。許良剛剛松瞭口氣,猛一下,車子不知道撞到瞭什麼東西,他直起身往前一看,車子前蓋上濺瞭一攤紅色液體,媽呀,這是血吧,我撞到人瞭,許良心裡更慌瞭,也沒停車,下意識地一踩油門,逃瞭。
  
  接下來的幾天,一到晚上,許良就噩夢連連,一會兒是尹傢樹拿著刀來砍他,一會兒又是警察來抓他瞭,嚇得他整宿整宿睡不著覺,精神都快崩潰瞭,而自己車子上那攤紅色的東西,怎麼擦都擦不掉,許良想到瞭自己的房子,自己肯定是撞見瞭什麼不幹凈的東西瞭,這屋子沒法住瞭。
  
  三下五除二,許良先是將自己現在住的房子低價出售,接著又新買瞭一套房子。房子到手後,他找瞭一傢裝修公司來裝修。這天中午,許良去看裝修的進度,走進屋裡,不見裝修工的人影,因為是中午飯口,想來他們可能是吃飯去瞭,可這些人也太馬虎瞭,連個人也不留,東西丟瞭算誰的?許良正想著,突然打裡間轉出個人來,戴高帽穿長袍,手裡拿著抹灰的傢什,竟然是尹傢樹!許良嚇得魂飛魄散,戰戰兢兢地說:“你,你是人還是鬼?”
  
  尹傢樹樂瞭:“嘿!這不是許老板嘛,怎麼大白天的說這種話呀?我當然是人瞭!”
  
  “可我怎麼聽人說你死瞭呀?”
  
  “放屁!我什麼時候死瞭?”
  
  “有一次,我在明珠小區聽人說3棟3樓有個小夥子跳樓瞭,不是你還是誰?”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呀!”尹傢樹笑瞭,“我住在東區3棟3樓,跳樓的那個是西區3棟3樓的,你誤會瞭!”
  
  許良瞪大瞭眼睛,說:“可有一次,你跟白無常似的追我是怎麼回事呀?”尹傢樹想瞭想,一拍腦袋:“那是我剛給人傢裝修完,還沒來得及洗臉換衣服。你也真是!我有個老鄉見我買的房子挺便宜,也想買,那次我恰巧撞見你,就想找你問問,沒想到你跑得比兔子還快,我愣是沒追上。”
  
  許良雙手抱頭,往地上一蹲:“你可害死我瞭!為瞭這件事,我把房子都低價賣瞭。”他把所有的事都講給瞭尹傢樹聽。
  
  尹傢樹說:“房子的事我已經知道瞭,可覺得住著挺好。我女朋友也滿意,不久我們就要結婚瞭。其實隻要心境好瞭,住啥樣的房子還不都一個樣?你說是不是?走,我請你吃飯。”說完拉著許良往下走。
  
  剛走到樓下,許良看到自己的車邊站著一個警察,仔細一看,是小劉,正圍著那片紅色痕跡看呢。許良心說不好,一定是自己撞人的事被發現瞭,警察找上門來瞭。他剛想溜,正巧被小劉看到瞭,大聲叫他過去。許良沒辦法,隻好硬著頭皮來到車前。
  
  小劉指著車子問許良:“這是你的車?”許良點點頭。
  
  “這紅色是怎麼回事?”
  
  許良一聽,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小劉詢問道:“這是紅顏料吧?前兩天有人反映,說自己停在樓下的自行車被人撞壞瞭,車上放著的紅顏料也灑瞭。原來這是你幹的。”
  
  許良這才明白,這麼多天他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忙賠著笑臉:“是,是,是我,我還以為撞瞭人呢,原來是……”
  
  小劉一本正經地說:“撞人?撞瞭人就沒這麼簡單瞭,肇事逃逸是要被抓起來的。不過,那個撞壞的自行車你得賠給人傢。”
  
  許良點著頭,賠笑道:“賠、賠,我一定賠。”心裡卻暗暗叫苦:早知如此,我還擔心什麼……咳,都是那破房子給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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