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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跳舞的老鼠

  普裡查德醒來時發現自己和衣躺在“大街”酒吧後屋的折疊床上。酒吧內正響起陣陣的笑聲。
  
  他拽出手表,睡眼惺忪地盯著看。11點整。現在他們一定已經發現保羅·曼寧的屍體瞭。
  
  昨天,普裡查德收到消息,審計員要來公司查賬。普裡查德決定給公司的記賬員保羅·曼寧放長假,讓他到國外去避避風頭。記賬員不在,審計員也就無從對證,但他沒想到曼寧會那麼固執。
  
  “我不會那麼做,普裡查德!”他大聲說道,“我告訴你,我可以幫你欺騙我的同事,但我不會逃跑。”
  
  “聽著,老夥計。”普裡查德說道,“我們兩個都不會有麻煩的。現在,你需要的是喝一杯,對嗎?事情並非他們想象的那樣。”
  
  然後,就在昨晚,普裡查德和曼寧兩個人一起來到瞭“大街”酒吧喝酒。
  
  曼寧喜歡烈酒,這讓普裡查德輕易就把他灌醉瞭,並且,看上去好像是他們在一對一地喝。普裡查德送曼寧回傢時,假裝酩酊大醉,但實際上他是完全清醒的。把車開進曼寧傢的車庫後,普裡查德放下車窗,沒有熄火就離開瞭。而曼寧醉得已經陷入昏迷狀態,即使普裡查德離開,關上車庫的門,他也毫無知覺。離開曼寧傢後,普裡查德搖搖晃晃地回到瞭“大街”酒吧,以便留下自己喝醉的證據。
  
  又一陣爆笑聲從酒吧裡面傳來。普裡查德搖搖晃晃走進酒吧,看到人們的臉上滿是驚訝。在吧臺上有一隻暗褐色的小老鼠,雙腳正踏著凌亂的節奏跳動。
  
  酒吧老板福斯特老伯的眼睛盯住瞭普裡查德。“嘿,”他說道,“你昨晚一個人灌瞭兩個人量的蘇格蘭威士忌。現在感覺怎樣?”
  
  普裡查德拍拍腦袋,說道:“你在搞什麼鬼?”
  
  “什麼?哦,這個呀!”福斯特笑著說道,“是一隻跳舞的老鼠。今天早上我來搞清潔時,發現它正在亂蹦亂跳。來一杯咖啡提提神,怎麼樣?”
  
  “我確實需要來一杯。”
  
  咖啡放到普裡查德面前時,警官羅賓諾走進瞭酒吧。普裡查德看到瞭羅賓諾,但他頭也沒抬,繼續喝他的咖啡。
  
  羅賓諾警官的聲音聽起來很生硬:“你是普裡查德?”
  
  酒吧裡的人一時間都停止瞭說笑,把正在跳舞的老鼠撇在瞭一邊。
  
  羅賓諾繼續問:“你是自來水公司的代理董事長,對吧?”
  
  “是的。”
  
  “我們一直在找你。聽說你昨晚和保羅·曼寧在一起。我們找你,就是為瞭告訴你,他死瞭。”普裡查德驚訝地張大瞭嘴巴。
  
  “今天早上一個鄰居在他的車庫裡發現瞭他。我們到達現場時,他的汽車還沒有熄火。也許你也知道,汽車在發動狀態時所排出的尾氣含有一氧化碳,一氧化碳的量達到一定程度時可以致人死亡。也就是說,曼寧死於一氧化碳中毒。”
  
  “上帝!”普裡查德故作失聲道,“怎麼回事?”
  
  “這也是我們想知道的。但是我們發現瞭一些情況,他是你公司的記賬員,是嗎?”
  
  普裡查德點點頭。
  
  “審計員今天早上到瞭你的公司,他們發現你們的賬本有點異常。他們還不知道具體的缺額是多少,但他們知道大於200萬美元。”
  
  普裡查德倒抽一口氣:“你難道不相信這是自殺?”
  
  “看起來是這樣的。”羅賓諾冷笑著說。
  
  “但他不可能……呃……我是說,你……你難道……不相信……”
  
  “說得對,夥計。我們不相信是自殺。”
  
  普裡查德的手緊緊抓住瞭吧臺邊沿。他的脖子後面好像有蟲子在爬,令他渾身汗毛直豎。然後,他努力直起身子。
  
  “不!”羅賓諾繼續說,在一片鴉雀無聲中,他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這不是自殺。我們發現有一塊沙礫從外面堵住瞭車庫門下的縫隙。縫隙被堵住瞭,汽車所排出的尾氣也就無法從車庫內散發出去。在這種情況下,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曼寧必死無疑。而曼寧自己不可能用沙礫堵住門縫。”他稍作停頓,然後繼續說:“你和他一起回的傢,不是嗎?”
  
  普裡查德擠出瞭點尷尬的笑:“哦,警官。我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我想不起來。”
  
  羅賓諾臉上的表情還是冷冷的:“有人看見你和曼寧一起回傢。不要說你不記得。”
  
  “好吧,警官先生。就算我承認昨晚和曼寧一起回傢,但是我喝醉瞭。我和曼寧昨晚都喝瞭很多酒。就像你說的,我也許和曼寧一起回傢瞭,但昨晚所發生的一切我一點也不記得瞭。你問福斯特老伯,昨晚我醉倒的時候,是他把我弄到瞭後屋的床上。”
  
  他轉過身,想讓福斯特老伯給他作證。那隻跳舞的老鼠還在東倒西歪地表演,但福斯特老伯不在吧臺後面。
  
  然後,普裡查德看見福斯特老伯正彎著腰,在昨晚他和曼寧坐的角落裡擺弄著什麼。“福斯特老伯在那邊,你可以問他我是否喝醉瞭。”
  
  對於普裡查德的話,福斯特老伯好像沒有聽見。他已把桌子從墻邊移開,用一根撬桿在撬一塊厚木板。
  
  “你在做什麼?”羅賓諾警官問道,“普裡查德真的像他說的喝醉瞭嗎?”
  
  福斯特老伯頭也不抬地說道:“沒錯,他是喝醉瞭。就像他說的一樣,他醉倒瞭,我把他扶到瞭後屋的床上。但是—”福斯特猛力拉起一塊木板,木板發出瞭刺耳的嘎吱聲。“他從曼寧傢回來後,是完全清醒的。”
  
  普裡查德瘋狂地咆哮道:“你在撒謊,你這個老糊塗!”酒吧裡的顧客都在納悶兒:福斯特到底在做什麼呢?
  
  福斯特仍然沒有抬頭。他把手伸進剛從地板上撬開的一個洞裡,一陣摸索。“我原本不肯定,直到發現瞭這隻從洞裡鉆出來的跳舞的老鼠。普裡查德昨晚喝的威士忌似乎與曼寧喝的一樣多,但他沒有醉。我想他是假裝的。今天早上我發現瞭證據。”
  
  普裡查德不是那麼容易就被嚇唬住的。“你的證據在哪裡?你這個老混蛋!”
  
  福斯特站起來。他把一團臟乎乎的棉花和亂七八糟的頭發伸到警官的鼻子底下。“是老鼠喝醉瞭。知道這是蘇格蘭威士忌的味道吧?”
  
  羅賓諾點點頭。
  
  “普裡查德把酒倒進瞭老鼠洞。不妨過來好好聞一聞這個安樂窩的味道,普裡查德。”
  
  普裡查德猛地轉過身來。老鼠沒有逃跑,還在跳舞。他一把抓住它,把它狠狠地摔在地面上。老鼠的雙腿一陣痙攣,然後一滴血從它的鼻子裡流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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