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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幾段人生躲開我自己

  她叫埃斯特·裡德,28歲,敏感、自卑,高中未畢業便輟學,卻接連把美國當局和各地小報震驚瞭兩次。
  
  第一次是警方偶然發現她盜用別人的身份生活瞭7年,不僅用虛假身份在俄亥俄州高中畢業,在加利福尼亞的SAT考試中被三所大學錄取,混進瞭哈佛和哥倫比亞大學,得到瞭10萬美元的貸款,還和一個西點軍校的帥哥墜入瞭愛河。警方有足夠的理由懷疑,這個神秘女子不僅牽涉進一樁謀殺案,更有可能是別國潛入的間諜!
  
  第二次,是因為真相讓所有的推理變得蒼白。長達18個月的通緝後,站在警官面前,埃斯特平靜地說出瞭一句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話:“我隻是不想繼續做埃斯特·裡德,而想走一種全新的、自己設計的、更好的人生之路。”
  
  負責抓捕她的南卡羅來納州偵探卡貝爾對埃斯特嘖嘖稱奇:“她真是個犯罪天才。”埃斯特又變回瞭那個敏感自卑的小女孩:“我總是錯誤地認為,如果沒有經濟損失,也就不會造成傷害。”
  
  從埃斯特到娜塔莉
  
  埃斯特盜竊身份不是為瞭錢,她盜竊的是生命的奇跡。
  
  她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新身份給瞭本性害羞的她奇怪的勇氣,辯論讓她可以長時間地專註,依靠準備、智力和技巧,毫無顧忌地說出自己的思想。埃斯特沉迷於這種感覺。
  
  成為娜塔莉的第二年,她參加瞭一次公開辯論比賽。新手級的比賽中,她所向披靡,一舉奪魁。一時間,掌聲、榮譽接踵而來。這是身為埃斯特從未享受的榮耀。
  
  “嘿,你真棒。”就連加州大學富爾頓分校辯論隊的教練喬恩也主動過去跟冠軍道賀。
  
  “謝謝,我的目標是贏得全國冠軍。”“娜塔莉”當時這樣回答。
  
  喬恩鼓勵她報考加州大學,來參加他的辯論隊,第二年,“娜塔莉”真的來瞭。
  
  奇怪的是,娜塔莉的姓氏從之前的費希爾變成瞭鮑曼。這一點,她沒有主動解釋,喬恩教練也就沒再提起。後來,他告訴警方,“娜塔莉”很少對他及隊友講述自己的事情。她在討論、辯論的時候很放得開,但一聊到私人問題,她立即變得羞澀,甚至是笨拙。
  
  而真實的情況是,為瞭從娜塔莉·費希爾變成娜塔莉·鮑曼,埃斯特付出瞭極大的努力。娜塔莉·費希爾是她前男友姐姐的名字,這個名字不安全。埃斯特想要的是消除過去的一切痕跡,讓傢人再也找不到她,好讓她完全逃離從前的生活。她需要一個不會因為個人信息被盜用而受到影響的人,或者說一個不會泄露她秘密的人。幾經周折,她找到瞭娜塔莉·鮑曼。
  
  真正的娜塔莉·鮑曼來自田納西,出生日期和埃斯特接近——她失蹤瞭,至今下落不明。更方便的是,她的社會保險號碼被張貼到瞭失蹤者信息網。埃斯特抄下娜塔莉·鮑曼的號碼,她對自己說,全新的人生開始瞭。
  
  從娜塔莉到佈魯克
  
  “娜塔莉”成功申請到瞭加州大學的錄取名額,最初填申請表時的緊張被證明完全是虛驚一場——學校根本就沒費事去核對她的號碼。
  
  進入大學後,她開始跑步、運動減肥,還做瞭隆胸手術。她瘦瞭,也更美瞭,似乎慢慢脫胎換骨。
  
  可是半年後,埃斯特又陷入瞭身份恐慌。一方面,辯論無法滿足自己對人生的全部渴望,另一方面,她發現有人在用“自己的”社會保險號領工資——真正的娜塔莉·鮑曼還在某處,還活著!這個身份又不安全瞭。她得為自己找一個真正沒有人在用的身份。
  
  她就這樣找到瞭佈魯克·恒森——一個已失蹤四年,連警方都幾乎要放棄尋找的女孩。
  
  她變成瞭佈魯克。
  
  “佈魯克”交瞭新男朋友,一個帥氣的西點軍校三年級學生。“佈魯克”拿到瞭俄亥俄州的身份,開始在哈佛大學成人學院學習。“佈魯克”開始瞭真正的社交生活,她甚至有瞭一口漂亮的東海岸口音。“佈魯克”以26歲的年齡參加SAT考試,考到1400分,被哥倫比亞大學錄取,前男友的媽媽為她寫瞭入學推薦信。
  
  和前男友交往時,她還叫娜塔莉,她解釋說,自己的爸爸正在追捕自己,作為一個傢庭暴力的受害者,她必須以新的身份開始自己的生活,前男友和他的母親被說服瞭。
  
  2006年夏天,她申請瞭10萬美元的助學貸款來到紐約。
  
  佈魯克重回到埃斯特
  
  埃斯特沒有料到的是,她在紐約的新生活,會讓南卡羅來納的一個傢庭,經歷瞭又一次從希望到絕望的掙紮。
  
  那是佈魯克的傢人。1999年7月,當佈魯克的父母從北卡羅來納興高采烈地看演唱會歸來,卻得知在他們回傢的前一晚,20歲的佈魯克·恒森在派對中和男友裡克因為小事發生瞭激烈爭吵,她留下一張條子——“如果你還關心我,就跟上來”——然後沖進瞭夜幕,至今下落不明。
  
  負責此案的偵探卡貝爾苦苦搜尋瞭4年,用盡瞭所有的線索,終於在2003年時宣佈放棄。他告訴佈魯克的父母,你們女兒活著的可能性不大瞭。
  
  轉折的出現總是十分偶然。卡貝爾無意間看到一個就讀哥倫比亞大學的、名叫佈魯克的女生的註冊信息!而且,她有佛蒙特州的駕駛證、美國護照、俄亥俄身份證,還有南卡州的出生證明!天哪!這不就是他千辛萬苦尋找的佈魯克嗎?
  
  接下來,艾斯特接到瞭學校安全辦公室的電話。
  
  “你是佈魯克·恒森嗎?那個7年前在南卡州鄉村地區失蹤的年輕女孩?那個悲傷的傢庭一直在苦苦尋找的女兒,那個後來被推測為被謀殺的佈魯克·恒森?”
  
  “是的,就是我。”話筒這邊的聲音平靜又低沉。
  
  可是,當紐約警方找到她所住的公寓來驗DNA時,這裡已經人去樓空。
  
  長達18個月的聯邦追捕驚心動魄。無論如何,最後,她被捕瞭。同時,傢人和佈魯克重逢的願望化為泡影。
  
  被禁錮靈魂的童年
  
  或許隻有弗洛伊德的“童年陰影論”才能說清,埃斯特何以絞盡腦汁,要逃離自己原來的世界。
  
  她的成長具備一個特殊童年的所有劇情——懦弱的父親、暴躁的母親、愛欺負她的兄弟姐妹、格格不入的校園。她的母親結瞭3次婚,生瞭9個孩子,她是最小的一個。成績較好的埃斯特在傢受到母親的袒護,卻成瞭同母異父哥哥姐姐的出氣筒。他們無止境地羞辱她,這激發瞭她的反叛心理,她開始陷入偏執的妄想中。她認為整個世界給她貼上瞭可悲失敗者的標簽,漸漸變得冷漠,充滿敵意,隨時準備應對攻擊。
  
  高中沒畢業,埃斯特便輟瞭學,不久,她的母親去世瞭。21歲那年,她給父親寫過一封信,“14歲的時候,我學會瞭把自己鎖在一個小盒子裡。我出不去,別的東西也進不來。現在,我準備爬出這個盒子瞭。”她沒有交代自己的逃跑計劃,隻是偷偷竊取瞭前男友姐姐的社會安全號,然後離開瞭傢,主宰瞭7年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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