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傢有職校生

  文化是多元的,社會對於教育的需求是多方面、多樣化的。孩子究竟適合讀大學還是讀職校,本應該由孩子的特點和長處來決定,兩者的選擇本沒有高下之分,隻有適合孩子的才是最佳的選擇。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學而優則仕”這些沿襲瞭幾千年的傳統觀念一直向人們暗示貴賤有等、尊卑有別。這些觀點與現實中文憑、待遇、晉升緊密掛鉤的政策一結合,使大多數“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傢長們堅信隻有考上大學才有出息和出路。職業教育也因此成為中、高考落榜學生的收容所,其畢業生,常被社會甚至傢人和親朋好友看不起,得不到公正的評價和社會待遇。
  
  “事實上,文化是多元的,社會對於教育的需求是多方面、多樣化的。孩子究竟適合讀大學還是讀職校,本應該由孩子的特點和長處來決定,兩者的選擇本沒有高下之分,隻有適合孩子的才是最佳的選擇。”四川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院長徐亞平說。
  
  與大學生比我挺自信
  
  1989年出生的王凱超是典型的北京男孩,個頭高,嗓門大,而且自信滿滿。
  
  五年前,快高考瞭,王凱超的父母和別的父母一樣,認為兒子隻有上大學才能有一份好工作。
  
  但是報志願的時候,他想象著:我到時候拿著大專畢業證,讓父母托關系給我找工作?“我覺得我也沒什麼可靠得住的東西,要是真把技術學好瞭,我就真是憑自己。”
  
  當很多同學被大學錄取時,王凱超選擇瞭在北京工業技師學院學數控。貪玩的王凱超想起當年那會兒選學校,看到很多職業學校宣傳冊子上印的設備特別多、特別好,他還特意跑到學校去證實。“這麼多設備啊,真是特別到位,站在這些設備中間,覺得我要是能學會一種,就夠吃瞭,要真能學幾樣出來,簡直是沒法形容瞭。”直到今天,王凱超都難掩對機器設備的鐘愛。
  
  但是不管怎樣,別人上瞭大學,王凱超還是“背著很多輿論”。但他心裡其實挺不平。“我就是不願意浪費時間考大學,就是要學門技術。我還真覺著這是個特別不錯的選擇。”
  
  王凱超在北京工業技師學院從初級工、高級工學起,現在已經是初級技師瞭。還沒畢業,工作就被預訂瞭,“真到企業裡頭,你能把具體問題解決瞭,就是牛人,不管你有什麼證。前幾天,工廠裡特別簡單一件事,很多人搞不定,我們一到,噼裡啪啦就給弄完瞭。”這也正是王凱超和上大學的哥們兒坐在一塊時有自信的原因。“我覺得我特別自信,真的。很多人一講就是我爸媽給我在哪兒找工作瞭,我覺得我真的不用。”
  
  當然,王凱超也還是覺得自己和大學生比起來有“缺陷”,“你比方說一起聊天,人傢可能說得比我深一點,用詞啊什麼的都很有哲理。”
  
  而且,王凱超碰到過很多機器、機床的說明書都是英文,他的英文不好,他覺得很多同學大學畢業找工作“都是高不成低不就的”,如果他們在技術上用點心的話,肯定比自己要厲害。
  
  說起自己的專業,王凱超更是滔滔不絕:所有的鋼鐵要形成一個形狀,都離不開數控車床,數控的應用領域特廣,它能雕刻出你想要的所有造型。“打起仗來,我們也不會失業,我們可以造槍炮。”
  
  對於未來,王凱超特別有信心,“我要是技術真正能獨當一面,企業離不開我,現在企業會想方設法留住這樣的人,企業可以給你些股份的。”
  
  現在,王凱超越來越覺得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沒錯。沒事自己還會想象一個場景:一個本科學校來錄取他,問他學四年給一個本科證書,來不來?“我說等會兒。我這學校畢業瞭再去,我必須把我這技術學下來。”
  
  在失意後重塑自我
  
  汪海燕是那種典型的“江邊女孩”,溫婉、秀氣。她的父母初中一畢業就從安徽加入到東莞打工的大潮中,2005年從東莞到廣州做直飲水機的銷售生意。
  
  2008年,汪海燕中考失利,“考上不算是一等的,是二等偏下的高中”。汪海燕的爸媽打來電話對她說,不要上高中瞭,來廣州這邊讀技校吧。他們很多朋友的孩子都是讀技校的,畢業後有些就業很不錯。
  
  汪海燕說她爸媽的“思想比較前衛”,不像別的父母非要逼她讀大學,而且還幫汪海燕報瞭廣州市輕工技師學院的數控專業。“數控好像是男孩子讀的,我說我不想。”最後父母聽從女兒的意見,讓她學瞭酒店管理。
  
  學習酒店管理,是因為2008年9月份開學的時候,汪海燕從安徽來廣州的火車上,有人給她看瞭一本彼得·德魯克的管理學方面的書,“心裡認同他的管理方案吧,然後就想去學酒店管理,以後做一個管理者。”
  
  汪海燕中職第一學期從餐廳服務開始,到客房服務,到調酒、插花、泡茶各個小環節的學習,到高職又加瞭旅遊管理的課程和實踐。“我覺得餐飲,讓你體驗一種優雅,因為你給客人服務的時候,所有的動作都是很優美的,它所有的設計都到位瞭,能讓人賞心悅目。”汪海燕說她寒假去酒店做兼職的時候,別人一看,就說她“肯定是學這個專業出來的”。
  
  後來,汪海燕考瞭個導遊證,因為旅遊和酒店屬於一個產業鏈條,“我知道導遊很累,但是它也有一定的快樂。見識不同的人、不同的事物。在每次客人的刁難中,你也會成長一次,是不是?”
  
  汪海燕說起這些笑得很燦爛。“我還沒到可以做酒店管理者的時候。不是不想做,隻是我覺得酒店管理需要更深一層地去學習吧。”汪海燕說她和身邊的同學想法都一樣,願意從一線做起,“我們的定位不一定很高,但會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平穩一點,慢慢上升吧。”
  
  汪海燕閑著的時候也會去讀很多書。“現在大學生跟職校生的能力差得不是很大。我們雖然沒有什麼明顯的優勢,但是我們有自己的特點。自己有能力的話,他們能做的我們都可以做。”
  
  升學、考試壓力的解除,讓汪海燕這幾年全身心地投入自我潛能的開發中。學過酒店的業務,汪海燕總是把傢裡裝點得很漂亮,媽媽也很羨慕她學的那些插花、調酒和泡茶的技術,“媽媽希望我把學到的這些東西用到生活中去,希望我的生活和審美都有提高,如果以後有條件的話,我會非常願意去享受這些。”
  
  不浪費時間上大學
  
  白皙靈秀的何敏是四川省成都市人。高考成績出來後,何敏也可以讀大學,但是她覺得自己實在對學習沒有興趣,“讀完也不一定實用。”
  
  何敏想找自己喜歡做的事,所以她選擇瞭四川國際標榜職業學院,學習美容,學習形象設計。因為她羨慕漂亮的女孩子,也希望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
  
  和媽媽講起這個決定,說以後做好瞭還可以自己開個店。但是媽媽很反對,認為這個職業地位低,沒前途。當時爸爸出差在外,在電話裡爸爸支持何敏說,以後坐普通辦公室也沒什麼前途,學個技術出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何敏選擇職業學校的時候,身邊很多同學讀瞭本科。她心裡也會比較,“最初很迷惑,覺得自己的專業不是很好,覺得他們的前途會很好。”
  
  還沒畢業的時候,新加坡一個很知名的企業要來成都開分店,但是招不到合適的員工,所以要找成都本地的學生帶回新加坡培訓。於是何敏有機會去瞭新加坡兩年。這兩年,何敏學瞭很多理論和技能,從治療師、初級顧問到顧問,技術更新變化得很快,新加坡的企業還會定期給她們做後期培訓和提升。
  
  在新加坡,何敏和同來的姐妹“一直努力一直拼,我們能來新加坡父母都是抱著很大期望的,不想讓他們失望,要成功地回來”。新加坡的公司在成都的分店開業,何敏成瞭這傢分店的店長,收入非常可觀。
  
  “回來後發現好多人學歷比我高。”因為學歷,何敏還有一次失敗的相親經歷,“他的傢長覺得我什麼都好,就是沒有文憑,專業不好,有點嫌棄。所以我就發誓自己要做得很好,不能讓人傢就看那個文憑。”
  
  現在何敏馬上要考一個國際上認可的國際美容師資格證,“本科、研究生證書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會去花很多時間去讀個文憑。”
  
  如今做瞭店長,這個階段她要學習的是“禮儀和更高一級的管理”,她平時會去看很多這方面的書。而對以前要自己開店的想法也越來越理性,“我不是那種好高騖遠的人,現在匆匆忙忙開一個店,怕不能掌控,相對現在來說不是很實際。”
  
  以前何敏很多讀瞭大學的同學,有的繼續再讀,有的找工作找得很辛苦。曾經有些自卑的何敏和朋友在一起卻變成瞭“怕有很大的距離感,擔心她們會不會覺得我很傲,怕會壓抑到她們”。而媽媽也“和以前反過來瞭,覺得很好很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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