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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鈴。馬蹄。刀

  有一夜,有很多朋友在我傢裡喝酒。我建議玩一種遊戲,一種很不好玩的遊戲。由一個人說一個名詞,然後每個人都要在很短的時間裡說出他們認為和那個名詞有關的另外三個名詞。
  
  那一天我提出來的名詞是:“風鈴”。
  
  大傢立即聯想到的有:秋天、風、小孩的手、裝飾、釘子、等待、音樂匣、悠閑、屋簷下、離別、幻想、門、問題、伴侶、寂寞、思情、警惕、憂鬱、回憶、懷念……
  
  在這些回答中,有很多是很容易就會和風鈴聯想到一起的,有一些答案卻會使別人覺得很奇突,譬如說“釘子”。
  
  “你怎麼會把釘子和風鈴聯想到一起?”我問那個提出這個回答的人。
  
  他的回答更絕:“沒有釘子,風鈴怎麼能掛得住?”
  
  “小孩的手呢?小孩的手又和風鈴有什麼關系?”
  
  回答的人說:“你有沒有看見過一個小孩在看到風鈴時不用手去玩一玩的?”
  
  “你呢?”他們問我,“你對於風鈴的聯想是什麼?”
  
  “我和你們有點不同。”我說,“大概是因為我是一個寫小說的,而小說寫的總是人,所以我對每一件事情每一樣東西聯想到的都是人。”
  
  “這次你聯想到的是一些什麼人?”
  
  “浪子、遠人、過客、離夫。”我忽然又說,“這次我甚至會聯想到馬蹄聲。”
  
  “馬蹄聲?風鈴怎麼會讓你聯想到馬蹄聲?”
  
  我給他們的是三行在新詩中流傳極廣的名旬:
  
  我噠噠的馬蹄,
  
  是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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