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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是李靖

  從前有這麼一個孩子,他們傢很有背景:他父親是當地軍區司令員;他哥在西方某大企業擔任重要職位;他的導師是全國知名學者教授。這位天之驕子有一次去洗浴城,先與保安發生瞭口角,憤而將其殺死,然後他又捅死瞭聞訊趕來的洗浴城老板的兒子。
  
  老板去法院起訴,走到法院門口,竟被這孩子在光天化日之下截住毒打瞭一頓。這件事被媒體披露後,在社會上引起瞭軒然大波,迫於輿論壓力,他被判處瞭死刑。可沒過幾天,這孩子又堂而皇之地出現瞭,毫發無傷……
  
  這孩子是中國古典神話裡的一個經典形象——哪吒。
  
  在動畫片《哪吒鬧海》和一些小人書、民間故事集裡,哪吒是因為龍王要吃小孩,這才憤而出手。不過仔細看《封神演義》和《西遊記》等故事,會發現哪吒在少年時的作為,實在就是因為個性跋扈。《封神演義》裡有一段記載特別有意思:龍王三太子敖丙聽說巡海夜叉被打死,來找哪吒理論,問你是誰?哪吒回答:“我乃陳塘關李靖第三子哪吒是也。俺父親鎮守此間,乃一鎮之主。我在此避暑洗澡,與他無幹,他來罵我,我打死瞭他,也無妨。”
  
  一上來先說“我爸是……”報出自己爹的身份職位,再說自己姓名,最後還大刺刺地誇口說“打死他也無妨”,這句話是不是聽著有點兒耳熟?
  
  哪吒是個壞小孩,他爹李靖卻是個可愛的窩囊廢。中國講究君臣父子,父權威重,然而哪吒卻是裡頭一個異數。
  
  對於這一對父子的關系,《西遊記》裡有一段描寫最為傳神:
  
  唐僧被白毛老鼠精捉走以後,孫悟空、豬八戒在無底洞裡找到一塊供奉著李靖的牌位,於是吵吵嚷嚷上天去告狀。玉皇大帝讓太白金星帶著他們去天王府對質,李靖一聽勃然大怒,大罵孫悟空是誣告,拔劍要砍。就在這時,哪吒一旁將劍架住,叫道:“父王息怒。”李靖大驚失色。
  
  寫到這兒,吳承恩不寫瞭,插敘一段議論。這事可怪瞭哈,兒子把老子的劍給架住,你把他罵退瞭不就得瞭,幹嗎還大吃一驚呢?然後吳承恩說瞭一段故事:哪吒大鬧東海龍宮,龍王要水淹陳塘關,李靖逼著哪吒自殺。哪吒死後被如來佛用蓮花復活,十分痛恨李靖,追著他打,如來一看這不像話啊,就給瞭李靖一個寶塔鎮住哪吒,父子這才和好如初。
  
  說完故事,回到原來的場景,看看吳承恩是怎麼描寫的:
  
  早有那三太子趕上前,將斬妖劍架住,叫道:“父王息怒。”天王大驚失色……今日因閑在傢,未曾托著那塔,恐哪吒有報仇之意,故嚇個大驚失色。卻即回手,向塔座上取瞭黃金寶塔,托在手間問哪吒道:“孩兒,你以劍架住我刀,有何話說?”
  
  當爹當到這份兒上,可真是太失敗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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