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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的職業

  特殊的職業
  
  現在就業難,那些有點前科的人就更難找工作瞭。這不有個叫小張的年輕人,因為鬥毆鬧事被關進去過,出來後便一直找不到工作。
  
  這天,職介所打來一個電話,說有個短期工作,問他做不做。小張早已等紅瞭眼睛,忙說:“當然做。”
  
  職介所的人約瞭他下午去面試,還關照一句:最好穿得橫一點。
  
  小張放下電話很迷惑,有文化,肯吃苦這類要求我都聽過,這傢怎麼會要橫一點呢?所以他琢磨半天還是翻出最體面的一套衣服穿上瞭。
  
  雇主是個文質彬彬的小夥子,他打量小張一下,失望地說:“不夠橫。”
  
  本來小張因為有前科,求職到處碰壁,心中就有很多不滿。他心說: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凱蒂貓!這麼想著,他脫掉西服,光著膀子露出密密麻麻的文身,當真是左青龍,右白虎。小張眉毛一挑,眼睛一瞪,活脫脫一個黑社會啊。
  
  小夥子見狀,眉開眼笑道:“好,沒看出來你是道上的。我雇你瞭,一天一百,事成之後還有獎金!”
  
  小張松瞭口氣,問說:“說瞭半天,到底什麼工作啊?”
  
  小夥子說:“我媽被醫院治死瞭,我讓醫院賠錢,可我親戚朋友少,鬧不起來,所以要找個橫點的人代表我去跟醫院談判。”
  
  小張立刻拍胸脯表示一切包在自己身上。他想:人被醫院治死瞭,醫院是應該負責任,自己這麼做,也算替天行道啊。
  
  第二天,小張便拿上資料出發瞭。他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醫院大門,把衣服一脫,露出文身,雙手高舉老太太的遺像往地上一坐,聲嘶力竭喊瞭起來:“娘啊,你死得冤啊!”
  
  這一嗓子果然吸引瞭來來往往的人。小張一看觀眾雲集,來瞭精神,口若懸河說瞭起來:“各位父老鄉親,我媽讓醫院給治死瞭,可憐老太太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喂養大,教我學知識,教我學文化,就因為腦袋有點迷糊,醫院就讓開刀,一刀就給開死瞭!他們不是醫院,是屠宰場啊!這些人不是醫生,是屠夫啊!”
  
  小張正喊得起勁,一個穿白大褂的人走出來,對小張說:“這位先生,您是誰的兒子?”小張說:“我是陳桂蘭的兒子……的全權代表,你們把人治死瞭,得賠錢!”
  
  白大褂說:“請到辦公室來談吧。”小張見效果達到瞭,拍拍屁股起來,跟著白大褂進瞭辦公室。
  
  激戰
  
  白大褂拿出一堆片子和病例,給小張解釋起來:“我是陳桂蘭的主治醫師,陳桂蘭得的是腦瘤,如果不及時治療,隨時可能腦出血,導致癱瘓甚至死亡。另外是否進行手術,我們是征求瞭患者傢屬意見的,這裡有他的簽字,手術的風險也在文件上做瞭詳細的介紹。”
  
  小張是有備而來的,怎會被幾句話打發瞭?他理直氣壯地說:“這些我們老百姓都不懂,我們隻知道沒開刀前老太太就有點頭疼,一開刀就死瞭。你說文件上有簽字,賣保險的也都有簽字,新聞裡還說是詐騙呢。再說瞭,我們簽字是讓你們救人,不是讓你們殺人!”
  
  白大褂沒有辦法,隻能問他:“那你是什麼意見呢?”
  
  小張按小夥子的說法提出,醫院必須賠償三十萬,否則免談。
  
  白大褂搖著頭說:“不可能,陳桂蘭是正常死亡,不屬於醫療事故。你們可以請醫療主管部門審查,也可以請其它醫療機構鑒定。”
  
  白大褂說的小張也聽不懂,他放下幾句狠話,便回去向自己的雇主報告。
  
  小夥子聽小張建議自己去做醫療事故鑒定,連連搖頭說:“要能通過鑒定拿到錢,我還找你?”
  
  小張不解地說:“咱們是有理的啊,鑒定完瞭拿錢不是很正常嗎?”
  
  小夥子惱火地說:“我早就咨詢過,這種情況不屬於醫療事故,真鑒定醫院肯定沒責任。”
  
  小張聽瞭,不由重新審視起眼前的小夥子。
  
  隻見小夥子撇撇嘴,說:“你沒聽過‘要想富,做手術,做完手術告大夫’嗎?醫院這地方,就是大鬧大給,小鬧小給,不鬧不給。你想想,這城裡這麼多醫院,人傢幹嗎非到這裡看病?他們怕事鬧大瞭,甭管誰的責任,都會給錢的。”
  
  小張想不到小夥子是這樣打算的。他心說:我也是走過碼頭闖過江湖的,你可比我厲害多瞭。
  
  隔天,小張又去瞭醫院。上次他理直氣壯,這次理不直,氣自然也有點不壯瞭。不過他心說: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何況小夥子說瞭,要到賠款,會給自己獎金。
  
  這回,小張為瞭爭取主動,一到醫院就舉起遺像,這次還弄瞭個條幅,上面寫著“庸醫殺人”幾個大字。
  
  來往的患者有的已經認識小張瞭,一見他這身行頭,都圍瞭過來,小張剛要發表演說,上次那個白大褂已經沖過來瞭,他說:“有事你沖我來,別無理取鬧,影響醫院!”
  
  小張便指著白大褂:“就是這個庸醫,把老太太開刀開死瞭。”白大褂也急瞭,伸手去搶小張的竹竿,小張拿出當年走江湖的功夫,掄起竹竿耍瞭一套棍法,果然虎虎生風,圍觀的人還有鼓掌叫好的。
  
  小張心裡得意,收住招式一抱拳:“各位父老鄉親……”話沒說完,他一眼看見白大褂躺在地上,額頭出血,眼鏡也打碎瞭。有熱心的患者趕緊去查看,並打電話報警。
  
  小張頓時清醒過來,他隻是想嚇唬嚇唬白大褂,誰知道不小心真傷瞭人。他以前就因為沖動打人蹲瞭班房,如今莫不是又要“二進宮”?想到這裡,小張撒腿便跑。
  
  下崗
  
  小張驚慌失措,沒跑出大門,卻鉆進瞭醫院大樓。他心裡琢磨著脫身之道。忽然,小張看見一個科室的門開著,裡面沒人,門邊掛著件醫生制服。他靈機一動,套上制服戴上口罩,低著頭向外走。
  
  這招果然靈,來來往往的人都以為他是醫生,沒人註意他。眼看就要走出醫院大院瞭,忽然一頭撞在一個人的胸前。
  
  小張一直低頭疾走,這一撞著實不輕。他頭暈眼花,剛要破口大罵,忽然被他撞的人“咦”瞭一聲,把小張揪住說:“陳明,沒錯,就是這小子!老爺子就是死在他手上的!”
  
  小張心說:這是從何說起?他一低頭,發現制服胸前有個名牌—主任醫師陳明。小張剛要解釋,已經被這大漢死死揪住:“小子,你害死我爹,給錢還是給命?”
  
  小張慌不擇言道:“不是我,不是我。”
  
  大漢身後圍過來幾個人,一起叫囂著:“就是陳明做的手術,他敢抵賴,揍他,揍完再找院長!”
  
  小張百口莫辯,被一群人拳打腳踢。一群醫生看見瞭小張穿著制服,以為他是同事,便沖過來解圍。這時先前接到報警的警察也趕到瞭,那群人指著小張說:“我們是來維權的,他害死我爸爸,還死不認賬!”
  
  這時,頭上纏著繃帶的白大褂不知從哪兒冒瞭出來。他對警察說:“他不是陳明,是我的一個患者傢屬。”
  
  一個目睹一切的小護士憤憤地說:“他和這幫人一樣,也是來鬧事的。”
  
  警察聽瞭,便要把小張一塊兒帶回警局。
  
  小張垂頭喪氣剛要走,白大褂說:“警察先生,我就擦破點皮,沒什麼事。他可是傷得不輕,讓我幫他處理一下,別感染瞭。”
  
  警察見白大褂不追究,也就算瞭。小張被白大褂帶進診室,此時的小張灰頭土臉全身是傷,真是毫無還手之力瞭。他看著白大褂拿出一樣樣的東西,感覺自己像坐在白公館老虎凳上的烈士一樣,不知道白大褂要趁機怎麼收拾自己。
  
  沒想到白大褂的手法很輕柔,三下兩下把小張的傷口洗幹凈,上藥,包紮好。看著小張不解的樣子,白大褂笑瞭笑說:“我父親也是在手術中去世的。那時我在念高中,恨透瞭動手術的醫生,還到醫院打瞭他。等我也當瞭一名醫生,我才知道,醫生是人,不是神。當我回頭再去找被我打過的醫生,他已經死在瞭病人傢屬的尖刀下。醫生是個飽受爭議的職業,但是我不後悔,我會堅持到底。”
  
  從醫院出來後,小張找到瞭小夥子,把經過說瞭一遍,最後把工錢還給瞭他。
  
  小夥子見狀,驚訝不已,他說:“你被打瞭,這是難得的好機會啊,這個造型不用來鬧事太浪費瞭!”
  
  小張認真地說道:“都像你這樣,醫生還敢給人看病?哥們,有事別怕事,沒事別惹事。咱一起找點正經事情做,別總想走歪門邪道,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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