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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教會我接受愛;以後,我要讓這愛延續。”

因為童年的創傷,黃玥跟所有男性接觸都會覺得惡心,直到她遇到瞭男友陳凱。然而,就在她懷孕後,陳凱卻發生車禍成瞭植物人,黃玥會怎麼做呢?

婉拒愛情,隻因那抹不去的童年殤

黃玥,1987年出生於安徽省。三年前,她從一傢出國留學機構跳槽到廣州一傢跨國快消公司做HR,她的頂頭上司就是陳凱。2017年9月,陳凱和黃玥一起參加公司北京總部的會議。會議結束聚餐環節前,陳凱約黃玥去聽交響樂,黃玥答應瞭。

當晚,他們先是去瞭酒店旁邊的一傢日本料理店吃飯。席間,他主動說起自己的身世,說自己是土生土長的廣州人,他爸爸以前在香港做生意,後來他也在香港上大學。他問黃玥喜歡什麼樣的男生。

其實,這麼久以來,黃玥多多少少感覺到他對她有點意思,為瞭打消他的念頭,她假意支吾瞭一下,喝瞭一口玄米茶,低著頭說:“呃,其實,我不喜歡男生,不打算結婚,更不打算生孩子。”直白地拒絕瞭陳凱。

從北京回來後的兩個星期,黃玥感覺到陳凱確實對她沒有以前那麼熱情,不過依然專業禮貌地作為上司指導她的工作,她很感謝他的風度和分寸。

事實上,長久以來,黃玥抗拒和異性的相處與交往,不是因為她不喜歡男生,而是因為那不願重提的過去。黃玥5歲那年,父母離婚,來深圳讀書前,她一直在縣裡的小學讀二年級。媽媽跟她爸離婚後就早出晚歸打工,放學回傢都是她一個人吃飯、做作業。一天晚上,她獨自在傢做作業時,有人敲門,是隔壁阿姨的侄子。黃玥那時小,也沒有戒備心,他進瞭她的屋子,看見傢裡沒其他人,說幫她看看作業,然後就對她毛手毛腳,他很大力,一隻手捉住她,另一隻手就伸進她衣服裡……

後來,也許他覺得黃玥傢快有人回來瞭,就匆匆走瞭。她整個人嚇得直發抖。媽媽回來後,黃玥也沒敢告訴她。後來接連的兩個月,她一直活在羞恥與惡心感中,每天洗澡都洗很長的時間。直到媽媽收到移民美國的舅舅寄回來的錢後,帶著她到深圳投奔小姨,開始新生活。

那件事,她一直沒向傢人提起過,卻成為她心裡揮之不去的陰影,使她對異性感到厭惡和害怕。她不是沒想過走出來,也試過硬著頭皮談對象,可她的最大限度隻能做到牽手,再親密一點的肢體接觸就受不瞭,控制不住地逃跑。

再後來,和她“清”談瞭快一年的大學男友無法忍受她因種種借口不願意和他發生關系而劈腿瞭。黃玥慶幸沒有和他坦白,隻怕受到的傷害會更深。從此,黃玥更加討厭異性,覺得男人眼裡隻有性。所以,雖然她對陳凱也略有好感,但為瞭後面不受傷,直接先發制人,以絕後患。

不明所以的媽媽卻在黃玥工作後,一直張羅著給她介紹對象。2017年國慶節,她躲在廣州沒有回深圳,媽媽說托廣州的朋友幫她物色瞭一個挺不錯的男孩,她一股勁兒地說對方各方面條件如何不錯。黃玥無心聽這些內容,隻琢磨著如何搪塞過去。聽出瞭她的敷衍,跟往常一樣,媽媽在電話那頭再次爆發:“你真是讀書讀糊塗瞭!時代再進步,一個女人最終還是要有一個歸宿,這個歸宿就是婚姻、傢庭!”

她倆爭吵起來:“你別勸我結婚瞭,我不想跟男人過,你看你自己就是婚姻的失敗者,不都是那些臭男人把你害得苦瞭大半輩子嗎?咋現在就不斷把我往火坑裡推!”情急之下,黃玥挑瞭對母親殺傷力最大、最戳她心的話來說。電話那頭“啪”一聲掛瞭,像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放下電話,周遭的世界似乎被消音。黃玥關瞭燈,在黑暗中哭瞭很久。她也痛恨自己這樣,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節後上班,她的工作狀態不好,好幾次工作匯報出現瞭失誤。

用愛救贖,感謝你帶我走出陰影

陳凱將這些都看在瞭眼裡。晚上下班時,同事們都走瞭,黃玥由於整天心神恍惚拖慢瞭工作進度,也不想獨自回到傢中,便留在辦公室繼續核對報銷申請。沒想到,正當她埋頭制作表格時,陳凱走到她面前:“都已經八點半瞭,還不走,公司沒有加班費給你的哦。”黃玥結巴地說:“啊,我快弄好瞭。”

他邊把她桌面散開的文檔合上邊說:“來吧,別做瞭,這些報銷還有好幾天,我們去吃點東西吧。”或許是她那一刻確實想有一個人來陪伴,或許是陳凱一直以一種溫柔友善的方式接近她,也可能是單純地隻想跟他說說話,黃玥有那麼一點點居心叵測地跟他約瞭個會。

在餐廳坐下後,陳凱問黃玥:“看你狀態不對,是不是發生瞭什麼事情?我不是以一個上司的身份,而是作為你的普通朋友關心你。”“我媽逼著我去相親。”黃玥猶豫瞭一下,一杯梅子酒下肚,鬼使神差地繼續說:“我……我無法正常地和男人相處,任何跟異性親近的行為都讓我惡心。”

好似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空氣凝固。陳凱最終打破瞭沉默:“我冒昧地問一下,是什麼原因呢?”見黃玥沉默,陳凱慌亂地說:“對不起,我……我太失禮瞭,你當我沒問過。”

黃玥深深吸瞭一口氣,面前的陳凱眼神溫柔,且帶著歉意。借著酒意,她一口氣說完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後,控制不住地啜泣起來。陳凱用手輕輕擦瞭黃玥的眼淚,她的身體頓時一個激靈。他趕緊縮回瞭自己的手,心疼地望著她說:“對不起,是我沒有考慮周到,揭開瞭你的傷疤。”他的善解人意,就像一股溫暖的海浪湧上黃玥的心頭,她第一次沒有瞭惡心的感覺。那晚過後,每天上班陳凱表面上還是對她相當禮貌親切,但他們之間多瞭默契。

12月,公司年會當晚,陳凱示意黃玥跟他來到酒店的後花園,告訴她,他要跳槽到別的公司,下個月就走瞭。黃玥很驚訝,同時非常失落。沒想到,陳凱突然牽起黃玥的雙手,說:“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以前的痛苦已經過去瞭,不要讓它再折磨你,你是值得去愛護的。就當給我、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好嗎?”

黃玥頓時明白瞭。他跳槽是為瞭和她在一起。他們公司不成文的規定是內部員工不允許談戀愛。原來,過去兩個月他就一直在計劃著此事。那一刻,她感動得大腦一片空白,答應瞭他。更讓黃玥驚訝的是,她竟然能接受他碰她的手。可除此之外,她內心對於親密接觸的恐懼,還是成瞭他們愛情的絆腳石,戀愛後她依然未能克服內心的陰影。每次陳凱僅僅親吻她的面頰,她都會握緊拳頭,渾身緊張。每次兩人獨處一室時,她會驚慌失措,同時焦慮自己未能滿足他的需要而傷害他、甚至破壞他們的關系。

在自身恐懼與渴望滿足他之間,黃玥內心充滿掙紮與沖突。陳凱敏銳地察覺瞭,一次晚飯後,他握著她的手,突然建議:“朋友介紹瞭一個業內很有名氣的心理醫生給我,擅長處理兩性關系,我想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去聽取一些建議,你覺得怎樣?”黃玥聽後既驚訝又心疼,有問題的明明是她,而陳凱居然要和她一起去看心理醫生。可惜,起初幾次的心理咨詢並沒太大效果,一時變得灰心喪氣的黃玥不想陳凱陪著她遭罪,提出瞭分手:“過去的傷痛就像無盡的深淵,我不想你被我卷進去。我覺得自己無法再像個正常人一樣享受談戀愛結婚生孩子的幸福生活。”

陳凱聽瞭後,第一次沖她生氣:“你不要悲觀地認為生活已經被奠定瞭基調,而不去樂觀積極地想,壞運已經走到盡頭,就差縱身一躍去夠著快樂瞭,何況,還有我做你的梯子!”陳凱這番話讓黃玥從一股混沌中醒過來,她繼續和他定期去看心理醫生,也吃過一陣子藥,他帶著她運動。

一年過去,各種微小的美好變化漸漸累積,黃玥不再抗拒和陳凱的身體接觸,甚至喜歡擁抱他、親吻他,就像喜歡和煦的陽光一樣。終於,她和過去說再見瞭。接下來的時光是黃玥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他們一起去瞭很多地方旅遊——去北海道滑雪、巴黎看展覽、荷蘭看鬱金香,一起過各種節日。

未婚生子,唯有愛才能喚醒愛

陳凱帶黃玥去見瞭他的父母,他父母非常客氣和藹。由於陳凱比她大5歲,他父母都想他成傢,第一次見面氣氛愉快之際,言談間還不時提到他們的將來。

2019年12月7日,周末,黃玥一個人在傢裡捯飭著新買的花瓶和一大束滿天星,突然接到電話——陳凱出事瞭!

陳凱駕車從廣州去惠州出差,剛下瞭惠州高速沒多久,為瞭躲避在馬路上逆行的電動車而撞上人行道旁的石柱,當場陷入瞭昏迷。

黃玥驅車連夜趕往當地醫院,醫生說,陳凱的腦部CT顯示他大腦受到強烈震蕩,並有淤血,手術的風險比較大,建議先觀察。等淤血消退一點再計劃下一步手術方案,至於他何時會醒來還說不準。黃玥頓時如遭晴天霹靂,眼前隻有無盡的黑暗。

黃玥和陳凱父母都無法接受這個現實。黃玥不斷上網尋找相關案例和文章,甚至發郵件給相關領域的專傢。陳凱父親有不少人脈,曾請來香港一個很有名的腦科教授來研究陳凱的個案,但他們無不給出相同的答復:做手術風險太大,稍有出錯就永遠變植物人,現在隻能祈禱好運氣,等淤血漸漸散去。12月下旬,黃玥和陳凱爸媽幾經輾轉,將依然昏迷的陳凱轉回瞭廣州的醫院進行治療。

黃玥請瞭長假,每天到醫院陪陳凱。自他出事那天起,她每一晚睡覺前都祈求上天憐憫,讓他醒過來。然而,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他仿佛沒有受過任何傷害,依舊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1月初,黃玥以為自己隻是過度疲累導致例假一直沒來,卻因一個晚上突然嘔吐和腸胃扭痛去瞭急診才發現,她已懷孕6周瞭。從醫院走回傢的那一段夜路裡,她陷入深思。盡管陳凱還沒有醒過來,但他在她身上早已埋下瞭他們二人的聯結,無論陳凱最終能不能醒來,他們仍然會以某種方式擁有屬於他們的未來。

看著病床上可能永遠醒不過來的陳凱,對於這個不期而遇的孩子,黃玥內心十分堅定:是他教會瞭她接受愛,她要讓這份愛延續下去。第二天,她打電話告訴母親這件事,母親的第一反應是讓她打掉孩子:“在這個節骨眼上懷孕瞭,你可要想清楚,他一時半刻醒不過來或萬一他……做單親媽媽可沒你想的那麼容易,你還年輕,以後還能有更好的歸宿。”“媽,你不用勸我瞭,我下定決心瞭,如果陳凱醒不過來瞭,我也要生下來養大這孩子,這是上天給我和陳凱的禮物。”黃玥心意已決。

陳凱的父母知道後,先是喜悅,轉而憂愁,他們都是善良的人,害怕無期的等待耽誤瞭黃玥。“孩子,我已經把你看作是未過門的媳婦,你懷上瞭陳凱的孩子我們當然高興,可我也是女人,也身為人母,做單親媽媽非常不容易,身邊也會有流言蜚語。你要承受的壓力太大瞭。我心疼我兒子,也心疼你。”陳凱母親抓著她的手,說著說著就哭瞭。

“阿姨,這孩子不是突如其來的負擔,相反,他是我繼續好好活下去的支柱,他是陳凱給予我的生活的力量,一切還沒有到頭,隻要盡頭沒有來,就還有希望。”黃玥說道。

唯有愛才能喚醒愛,唯有愛才能孕育出更廣更深的愛。接下來的日子裡,黃玥把愛全部傾註在腹中的孩子身上。陳凱的父母讓她住進傢裡,方便照顧她。於是,黃玥在懷孕四個月後住進瞭陳凱傢。兩位老人對她呵護備至。

2020年9月18日,他們的孩子——一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來到瞭他們的身邊,給這個傢庭帶來瞭歡笑聲。哇哇哭著的他仿佛在告訴黃玥,他父親的生命正以某種形式繼續著,生生不息。他就是黃玥對未來所有的希望,無論多麼不容易,她都會好好守護他們的小天使,等待陳凱的醒來。

編輯/徐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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