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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死是一種責任心

  從前,經常與某人討論關於死後的葬身之地。說,花盆是個好地方,隻需種棵蔥就行,或者覺得桃花樹也蠻好看的;某人則買瞭一株紅豆杉,心心念念地盼著它結紅豆,並將此預定為魂歸處。這樣的討論,並不是視死如歸的那種從容淡定,而是純屬一種吃瞭空的無稽說笑。
  
  靜心細想,那些總是把“死”字掛嘴上的人,大多並非真正看淡、看透瞭生死,基本屬於一種口是心非,以為死亡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真的死到臨頭依然想死,或者自找死路活膩瞭的人,一定是生無可戀或者生不如死,才會把死亡當作一種解脫。
  
  自從和父母住到一起之後,言行相對有瞭收斂,尤其對“死”字忌口。而且從心底裡警告自己,我不可以死,或者說,沒有到可以死的時候。因為,我得信守承諾,我向父母許諾過,要陪伴他們到永遠的。所以,我一定得健康地活著,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父母能夠搬來跟我們同住,把他們的餘生交付給我們,弟弟妹妹用他們的各自方式來支持我們,這全都是對我們的信任。雖然我不是個能幹的人,甚至許多基礎的傢務都做不好,得惡補,但我在學著做一個有擔當的人,在學著成為傢中的頂梁柱。因為父母已經頂瞭一輩子,他們實在頂不動瞭,我必須得頂上。
  
  偶爾,有鄰居叫我去散步或是去坐坐,我想反正就在小區裡就沒和父母打招呼。回到傢,媽媽會說,怎麼一看你不在傢瞭。你不在傢,我們就沒靠山瞭。雖然是一句半開玩笑的話,但這讓我感覺到自己很重要,有被重視、被珍惜的幸福,和被依賴、被需要的責任。其實,這是一種很重要的提醒:每個人也許隻是世間的一粒微塵,但卻是傢中的一座山。
  
  所以,珍惜生命先從怕死做起。當然,這並不隻是為瞭活著,和貪生怕死或者茍且偷生也沒什麼關系。活著,是為瞭履行諾言,承擔起傢庭責任,保護、照顧好父母,盡量不給社會添麻煩。這就是我一個能力微薄者的自知之明和力所能及的貢獻。
  
  所以,(防疫的)這些日子,我要讓媽媽安心,告訴她不可能會出現挨餓受凍的日子。蔬菜、糧油以及生活必需品我會及時去買,非得去人多的地方,還有倒垃圾等活兒,我都會戴上口罩去。
  
  我還得竭力勸阻父親,不要急於去銀行查詢退休金,畢竟年邁體弱,加上還須得有人陪瞭去,沒有必要無端去增加風險。勸阻的話說多瞭,父親難免會不高興,會認為我小題大做,膽小怕死。
  
  我想告訴父親,我確實怕死,其實更怕我死後留下的一攤事沒有做好、做完,還有許多恩情都來不及報答。撇開父母、兄弟姐妹傢人親情不說,光是鄰居們對我的種種好,就很值得留戀:有直接把口罩送進傢門的,有幾次把新鮮蔬菜瓜果、手作的糕點、面條等送進傢門的,有替我送大米的,有幫我拎菜的,還有送我多肉植物的……一雙雙伸向我的援手和捧給我的友情,對我那麼親近、絲毫都不設防,相信我的幹凈、健康。
  
  所以,我更得識相,自律、自重,小心謹慎,哪怕有點感冒、咳嗽都是有愧疚的,是對不起大傢的信任。任何的造次、放任、作踐生命,都是不知好歹的罪過。
  
  活著,是一種責任;健康平安地活著,才有擔起責任的能力和資本。這不是因為無奈,而是因為值得。
  
  所以,承認我是個怕死的人,並不可恥;反倒是動不動就想逃避人生說要死的人,才真的是懦弱得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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