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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領麗人之死

  早上8點正,臺灣獨資富尼公司的員工們剛剛各就各位,老板鐘漢君就準時走進他的經理室。這時突然闖進瞭一位面帶慍怒的姑娘,走到鐘老板的辦公桌對面,“啪”的一聲,甩上瞭一紙辭職書,語氣生硬地說:“鐘老板,對不起,我決定離開你的公司瞭。”
  
  鐘漢君聞言,從靠背椅上彈瞭起來說:“章婭小姐留步,請容我解釋一下。”他的話沒起到任何作用,章婭早已回轉身子,大步走出經理室那扇很有氣派的玻璃大門。
  
  鐘漢君悵然若失地望著章婭遠去的背影,心頭襲來一陣懊惱,他明白,造成她憤然離去的不是別人,恰恰是他自己。富尼公司的員工們都知道,章婭是很受鐘老板器重的一位文職員工。她大學畢業後,就應聘進瞭這傢獨資公司,憑著她的才幹和聰穎,得到瞭這位臺灣老板的賞識,並很快被提升為行政經理。不但如此,鐘老板還經常盛情邀請章小姐到他傢裡做客,把她介紹給自己的太太,想不到鐘太太與章小姐一見如故,還常買些化妝品、衣服之類的禮品送給她,這樣一來二往,時間一長,兩人的感情也與日俱增,章婭也順理成章地成瞭鐘老板傢的常客。
  
  一天,鐘太太要求章小姐幫她做件事,使章婭感到非常為難。原來,鐘漢君接臺灣方面電報,傢中出瞭點小事,要他們夫婦回去一趟。他們有個智商較弱的兒子,為瞭免去路上的累贅,決定不帶他一同回去,想請章婭到他們傢裡來,幫助照顧料理半個月時間。鐘太太言辭懇切地說:“我知道這事為難你,但除瞭你之外,沒有其他合適的人能使我放心。隻要你照應他一日三餐,晚上你可早早回傢,我們盡量抓緊時間趕回來。”
  
  章婭確實感到為難,面對一個大小夥子,她一個姑娘傢如何服侍才好呢?鐘太太見她猶豫不決,又開口說道:“章小姐,我兒隻是智商較弱,絕對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請放心。如感到為難,就屈尊你做我的幹女兒,你們就權作兄妹相稱吧。”話說到這個分上,章婭覺得再無推托之詞瞭,隻能勉強答應下來。
  
  從鐘老板夫婦離傢的第二天開始,章婭儼然以傢庭主婦的身份,天天出現在他們傢裡,白天小心翼翼地侍候鐘傢公子三頓飯菜,傍晚盡早收拾完畢回轉傢門。鐘傢公子看似期期艾艾,人卻長得不賴,也很有些斯文樣,隻是很少說話,確實沒有任何一點越軌的言行。好不容易捱過瞭半個月時間,鐘漢君夫婦回來後,露出瞭滿意的笑容,章婭懸著的一顆心才算安定瞭下來。
  
  事後,公司裡忽然流言四起:章婭與鐘老板的兒子早就有關系瞭,章婭被鐘傢的財產迷住啦……這些流言蜚語,傳到瞭章婭的耳裡,她異常驚愕氣憤,是誰在造謠呢?我還是個黃花閨女啊!她思來想去,找不出一個辦法來澄清事實,心煩意亂之中,她想起瞭鐘老板,請他出面或許能平息這場風波。於是,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找到瞭鐘老板,向他講述瞭公司裡的謠傳,然後委婉地說:“鐘老板,請你為我的清白作個證。”
  
  想不到鐘老板的回答令她吃驚:“章小姐,你與我兒子相好有什麼不好呢?既然大傢都在說,你就不妨認可算瞭。”鐘老板幾句話,聽得章婭瞠目結舌,她還沒從驚恐中回過神來,鐘老板又笑著繼續說:“章小姐,我就這麼個兒子,你看我這個攤子少說也有幾百萬的產業,將來還不都屬於你們的嗎?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事情到瞭這個地步,章婭方才明白瞭鐘老板夫婦的良苦用心!原來鐘老板夫婦對自己的殷勤,隻是設置瞭一個美麗的陷阱,用這種損傷自尊、傷害人格的手段讓我鉆入圈套,我豈能束手就擒!章婭越想越火,惱怒之下寫瞭辭職書離開瞭公司。
  
  使她意想不到的是,在她離開公司一個月以後,鐘老板帶著太太和兒子上門拜訪。章婭雖然感到驚訝,但還是以禮接待瞭他們。鐘老板望著面容有些憔悴的章婭說:“章小姐,今天我們上門負荊請罪來瞭。”
  
  原來,鐘老板的兒子並不癡呆,由於父母的耳濡目染及自己對章小姐察言觀色,早在心裡產生瞭愛慕之意。當他向父母提出要娶章小姐為妻時,鐘漢君就設計瞭這個試探的計劃。鐘漢君為什麼要進行一番試探呢?因鐘漢君生長在臺灣,他見過許多女性,為瞭金錢會不擇手段,乃至喪盡道德可以去做任何事情,他最痛恨的就是這號見錢眼開的女人。結果,章婭小姐善良純潔、心地正直的品性,贏得瞭鐘老板一傢的贊許與敬佩。今天他帶著歉意,誠懇地對章婭說:“我們全傢請求你的寬恕,並誠請你回公司工作。”鐘老板的兒子也向章小姐表示要與她確定戀愛關系。
  
  章婭弄清瞭鐘老板一傢的來意,從驚疑轉為驚喜,繼而卻是悲愁大於喜悅,隻見她臉頰緋紅,眼含淚珠,苦澀地笑瞭笑說:“鐘老板,你們全傢的誠意,我心領瞭,但是,我不願再回公司,更不能與你兒子……”這下輪到鐘老板驚疑瞭,他連連詰問:“這是為什麼?”可是任憑鐘老板一傢好說歹說,章婭始終沒能接受他們一傢的真情實意。萬般無奈之下,鐘老板隻得帶著遺憾的心情告辭而去。
  
  誰知有一天,鐘老板突然得到瞭章婭不幸病逝的消息,這消息使他震驚不已。這難道是真的嗎?年紀輕輕的怎麼會說死就死瞭呢?帶著一連串的疑惑,他第二次跨進瞭章婭的傢門。
  
  消息果然確鑿,章婭傢客廳的一角安放著一隻骨灰盒,墻上懸掛著章婭的遺像,氣氛悲涼肅穆。鐘老板見像思人,猶如章小姐的音容笑貌又出現在他的眼前,心裡不由得充滿瞭淒迷悲哀的感覺。這時章婭的母親早已在一旁抽泣著說:“鐘老板,我女兒有一份遺書,關照我要親手交給你。”
  
  鐘老板展紙細讀:
  
  鐘老板:
  
  當你讀到此信時,我早已不在人世瞭。
  
  你知道嗎,你的試探,給我帶來多大的痛苦?!
  
  後來你們全傢上門道歉,使我理解瞭你們全傢,包括你兒子對我的一片真情。我沒能滿足你們的心意,幾乎是絕情的,但這個選擇,是我在痛心和無奈中作出的決定。
  
  我自從離開公司以後,便感到自己身體欠佳,後經幾傢大醫院診斷,我才知道患瞭絕癥,已是個被命運判處死刑的人瞭。我明白自己在世的日子不長,怎能連累你們,所以我才斷然決定拒絕你們的情意。
  
  請你切莫責怪一個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人。
  
  你的員工章婭絕筆
  
  鐘老板讀罷遺書,淚如泉湧,他握住章婭母親的手,哽咽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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