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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企劃書

  早晨,謝力剛剛在老板椅上坐下,企劃部經理果兒就推門走瞭進來,指著謝力的鼻子,低聲警告:“謝力,你如果再不離婚,我就把咱們的事說出去,弄個滿城風雨,反正我是豁出去瞭。”謝力望著含嗔帶怒的小情人,無奈地搖著頭:“她一點錯也沒有,你讓我怎麼辦?”果兒杏眼一瞪,把一份企劃案扔給謝力:“別廢話瞭,你要真想離,就照我的計劃做。”謝力接過來一看,竟是一份離婚企劃書,不覺啞然失笑,果兒生氣地說:“你倒是做不做呀?”說著用力一推。謝力便連著轉瞭幾個360度,頭暈目眩,一把扯住果兒的衣裙,連聲說:“好、好,我按計劃行動。”
  
  謝力的傢遠在數百裡之外的一個城市。當初妻子葛琳為瞭支持他,便退瞭職,在傢盡心照顧公婆。這兩年父母先後過世瞭,謝力也事業有成。他本想把葛琳接過去,誰知不經意間又與果兒成瞭情人,現在自己反而要想著法兒與葛琳離婚,想起來,謝力也覺得有愧。這天深夜,謝力突然回到瞭傢。葛琳有些吃驚,問:“你怎麼這時候回來?有事嗎?”謝力也不答話。一頭倒在床上。葛琳倒瞭一杯茶過來:“你到底是怎麼啦?”謝力猛地坐起來,咆哮著:“完瞭,全完瞭,公司破產瞭,我什麼都沒有瞭。”葛琳怔瞭怔,勸慰說:“這有什麼呀,以前沒有公司,咱們不是過得也挺好嗎?大不瞭從頭再來。”謝力傷心地說:“就是這房子我也得把它賣瞭。”葛琳不以為然地說:“這倒也好。我明兒去租兩間平房,既便宜又方便。”謝力愧疚地說:“葛琳,是我連累瞭你,咱們離婚吧。”葛琳不悅地說:“這是什麼話?以前那麼多風雨都過來瞭,為這點事就要離婚呀?”她靠在謝力的胸前說:“你別灰心,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第二天,葛琳就出去租瞭兩間平房,和謝力搬瞭過去。謝力瞅空給果兒打瞭個電話:“我早就告訴過你,這些招數不管用,她不會因為破產就和我離婚的。”果兒胸有成竹地說:“你急什麼呀,這戲才開鑼,你就好好地演下去吧,這種苦日子她撐不瞭多久的。”謝力猶豫瞭一下還是答應瞭。
  
  自從搬到平房後,葛琳每天早出晚歸,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有時回來還抱著一大堆各種顏色的臟衣服,晚上洗凈晾幹第二天再拿走。一天晚上,葛琳又洗瞭半夜衣服,謝力邊幫忙邊奇怪地問:“這幾天你在忙什麼呀?”葛琳笑笑說:“你歇著吧,甭管我的事。”第二天早上葛琳出瞭門,謝力悄悄跟在後面。葛琳沒坐公交車,一直走瞭幾站路,進瞭一個工地,幾個工人圍上來,熱情地和葛琳打招呼。葛琳把衣服分發給大傢,大傢便一元兩元地遞過錢來,葛琳接過錢,道聲謝,又到工棚裡領瞭一張鐵鍬,到一堆沙子旁篩起沙子來。
  
  看到這兒,謝力的心像被狠狠地捅瞭一刀,他跑過去,握住葛琳的手,顫聲說:“你怎麼能幹這些活?要幹也該是我幹呀!,’葛琳像是做錯瞭事,不安地說:“你怎麼來瞭?出那麼大的事,你的心情不好,好好歇歇。我沒什麼本事,找不到好工作,隻能在這兒先幹著。你放心,我沒事,吃得消的。”謝力哽咽無語,真想把實情道出,可想到果兒妖嬈的樣子,又沒瞭勇氣,轉身跑出瞭工地。
  
  他撥通瞭果兒的電話:“行瞭,別鬧下去瞭,我受不瞭瞭。”向果兒訴說瞭一切。果兒沉默片刻,說:“換成我,我也會這樣做的。這戲還得唱下去,你心疼她,難道不心疼我嗎?”說完,嚶嚶地哭起來。謝力心一軟,又沒瞭主意。
  
  過瞭兩天,謝力突然患瞭一種怪病,渾身無力,頭腦不清,說不出話來。各個醫院都診斷不出什麼病來,葛琳急得四處貼廣告尋醫問藥。這一天,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登門造訪,他看瞭謝力的病情,說:“我是醫道世傢,專醫疑難雜癥,今天我偶然看到廣告,過來一看。令夫是陰陽失調,急火攻心而引起的驚風,這樣的病人。傢父曾醫好四五例。隻是診費頗高。”葛琳忙問:“要多少錢?”中年人伸出五指:“50萬元。”葛琳吃瞭一驚,哀求道:“不能再少些嗎?”中年人搖搖頭:“醫此病需用氣功,損失醫者元氣,再者需采集稀有藥材,故一分錢也少不得。”他留下一個電話號碼,說:“夫人等籌夠錢,可以聯系我。”說罷揚長而去。
  
  葛琳呆在原地,欲哭無淚,半晌才撲在謝力身上,哭道:“天哪,50萬元,讓我去哪裡弄呀?”
  
  正在這時,手機“叮咚”一聲,來瞭一個信息,葛琳拿起來一看,不禁破涕為笑。喜滋滋地說:“真是老天開眼,謝力有救瞭。”安頓好謝力,她就匆匆出瞭門。謝力很是不解,這是怎麼回事?怕又是果兒搞的鬼!他急忙起身,尾隨而去。
  
  葛琳坐車來到郊外的一棟小別墅前,一個年輕的女子在等她。謝力一看,險些叫出聲來:真是果兒!果兒領著葛琳走進別墅,謝力躡手躡腳地跟在後面,正要進去,不想果兒突然閃出,不由分說把他拽進一間屋子。謝力疑惑地問:“你要幹什麼?”果兒沒說話。指著一臺顯示器,上面正播映著葛琳在另一個屋子裡的情形。
  
  一個年輕人對葛琳說:“夫人,要想得到這50萬元是不容易的。我們用短信群發的形式征集志願者,每天來應征的不少,可聽完瞭條件,都嚇跑瞭。”葛琳堅定地說:“無論什麼條件,我都會答應。”年輕人點點頭:“事情是這樣的。我們的背後是一傢實力雄厚的藥業集團,他們要研制一種新的蛇藥。需要一些具體的數據。就是說要志願者被毒蛇咬上一口,我們采集他的血液測試他的生理體征,當然我們也會盡力搶救志願者,可這種蛇是新近發現的一種劇毒蛇,就現有的藥品,恐怕……為表示誠信,試驗前我們會先支付30萬元,餘款會打在您的賬戶上。”葛琳臉色煞白,沉默半晌,說:“好,我答應瞭。”“那好,這30萬元歸您瞭。”年輕人遞過一張現金支票,“我相信明天這個時候您會準時來這裡。”葛琳點點頭,一步一步地走瞭。
  
  謝力嚇得手腳冰涼,說:“果兒,你這是要害死她呀,我不允許你這麼做。”果兒“嗤”地笑瞭:“你想她還會來嗎?拿著這白撿的錢怕是早遠走高飛瞭。”她順勢給瞭謝力一個香吻,“我們就要成功瞭,你快回去裝病吧。”
  
  果兒駕車飛快地把謝力送回傢,過瞭一會兒葛琳回到傢,她面色凝重,替謝力擦擦嘴邊的涎水,呆呆地坐在他的身邊。謝力暗想:“葛琳你真的要棄我而去嗎?”心裡很不是滋味。
  
  第二天,謝力醒來時,葛琳已經不見瞭,枕邊放著一個沾滿淚痕的紙條:“力,我走瞭,也許再也不會回來。我把所有的一切都托給瞭一個可靠的朋友。她會照顧你,收到餘款後會聯系為你治療。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好瞭,明白瞭一切,千萬不要悲傷,忘記我,去追求幸福吧,我會在天堂為你祝福。愛你的琳。”
  
  謝力又是感動又有一絲失落:葛琳真的去瞭,果兒的計劃怕是又要落空瞭。驀地,他打瞭一個激靈:如果,果兒,真的…··他不敢再想下去,跳下床,直沖出屋子……
  
  果兒早在候著謝力,見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來,便又把他扯進那間屋子。謝力焦急地說:“葛琳真的來瞭,遊戲結束吧?”果兒失望地點點頭,又說:“不過我還有最後一招。”她指瞭指顯示器。
  
  那邊,年輕人正在問葛琳:“太太,您準備好瞭嗎?”葛琳平靜地點點頭。年輕人說:“那我們開始吧。”他取出一個鐵盒子,“為瞭不使您感到恐懼,我們把蛇放進瞭這個鐵盒子裡,您把手放進去就可以瞭。”
  
  謝力盯著果兒問:“裡面不會真的有蛇吧?”果兒冷冷地說:“那樣不是也很好嗎?神不知鬼不覺的,棄屍荒野,沒人會懷疑我們。…‘混蛋!”謝力大罵一聲,就要向外闖,果兒死死拽住他,哭道:“你等等,如果她晨縮瞭怎麼辦?一個不願為你獻出一切的女人,你還愛她嗎?”
  
  顯示器這時清楚地顯示葛琳已經把手伸瞭進去,隻聽她“呀”的一聲慘叫,猛地抽出瞭手,中指兩個深深的牙印,冒出瞭血。
  
  “滾開!”謝力用力推開果兒,沖瞭進去。葛琳面色慘白,渾身戰栗,猛見到謝力沖進來,喊瞭一聲“謝力”,便栽倒在地上。謝力一把抓住那個年輕人,吼道:“快拿藥來!”年輕人結結巴巴地說:“她沒被蛇咬。”他掀開盒子,裡面空空如也,隻是在下面鑲瞭兩個尖利的鐵釘。這時果兒神情沮喪地跟瞭進來:“她是緊張過度又意外見到你才昏過去的。她這麼偉大,我怎麼會忍心毒她?我不配和她爭的。”眼淚撲簌簌地落瞭下來。
  
  謝力俯身抱起葛琳,葛琳已蘇醒過來,望著謝力,無力地問:“你好瞭?”
  
  謝力的淚水奔湧而出,把葛琳緊緊擁入懷中,痛徹心肺地喊瞭一聲:“葛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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