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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幣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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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河南岸,獅子山下,有一個叫劍潭的小鎮。這幾年,在改革的春風吹拂下,古老的小鎮煥發瞭勃勃生機,成為遠近聞名的明星鎮。
  
  1987年仲夏的一天傍晚,一輛捷達轎車徐徐停在劍潭鎮帝鄉賓館的門前,從車上下來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在賓館住下後,老者打開保險箱,取出一塊古幣,站在窗前,一邊輕輕地撫摸著古幣,一邊眺望著萬傢燈火的劍潭老街,思緒一下子回到瞭40年前……
  
  1947年中秋節這天,劍潭老街的熊記古玩店門前,紅艷艷的雙“喜”字格外奪目,在喧鬧的嗩吶聲和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中,一頂花轎被迎進瞭古玩店的院子。
  
  新郎名叫熊賢倫,是古玩店的少主人,雖然剛滿二十,卻已能應承古玩店的一應事務,是其父的得力助手。新娘名玉蓮,年方二九,是劍潭古鎮往西20裡梁傢集一帶有名的美人,其父梁金鳴是梁傢集商會會長,富甲一方。熊梁兩傢結親,真可謂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鬧房的賓客們散去後,熊賢倫回到新房,輕輕揭開新娘的紅蓋頭,抱著新娘就是一番熱吻。新娘玉蓮溫柔地迎合著丈夫,夫妻二人,一夜纏綿,賽似神仙。
  
  不料,就在小兩口沉溺在溫柔鄉裡的第三天,熊賢倫被“國軍”強征入伍,不日就要開赴前線。臨別的前一天晚上,玉蓮強忍心中的悲痛,從陪嫁的箱子裡取出一枚古幣,輕輕一旋便成瞭兩枚。玉蓮將其中一枚交給熊賢倫,說:“這是我們梁傢祖傳的一套曼陀羅古幣,一雌一雄,價值連城。現在我把這枚雄幣交給你。夫君在外時時多加小心,一旦戰事結束,定要早日還鄉,兩枚古幣合璧之時,就是你我夫妻團聚之日……”熊賢倫手握這枚正面鐫刻著一隻鳳,反面鐫刻著蝌蚪文和曼陀羅花的古幣,望著淚流滿面的嬌妻玉蓮,心中也是一陣酸痛。當晚,夫妻二人相偎相依,一夜未眠。
  
  第二天,熊賢倫就隨“國軍”開赴前線,當他站在渡船上看見滾河岸邊哭成淚人似的玉蓮,心裡如同刀割一般。他暗暗發誓,就是歷盡千難萬險,也要早日回到玉蓮身邊。
  
  在軍隊裡,熊賢倫憑著豐富的學識和靈活的腦子,很快得到上峰的賞識,不久就當瞭連長。在一次戰鬥中,熊賢倫將一個傷兵從死人堆裡救瞭出來,後來一交談,才知道這人叫毛繼學,也是劍潭古鎮附近鄉下人,於是兩人便拜瞭“把子”。毛繼學的傷好後,一拐一瘸的成瞭殘廢,被“國軍”一腳踢瞭出來,而熊賢倫則要隨敗軍撤往臺灣孤島。分別時,熊賢倫料知自己再難返回故鄉瞭,不由潸然淚下,拖著毛繼學喝瞭半夜酒。酒席間,他拿出那塊曼陀羅古幣交給毛繼學,向他講瞭這枚古幣的來歷,托他回傢鄉後轉交給玉蓮。
  
  日月如梭,熊賢倫離開劍潭古鎮時年方二十,現在卻已是60歲的老人。在過去的40年間,熊賢倫與劍潭古鎮音訊隔絕,不得不在臺灣又結婚安傢。他人在臺灣,卻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故鄉和親人。
  
  這年初夏,年已花甲的熊賢倫思鄉之情更加強烈。一天,他在一傢古玩店裡無意中發現一枚古幣十分眼熟,拿起來一看,古幣正面鐫刻著一隻凰,反面鐫刻著一些蝌蚪文和曼陀羅花。這不正是保存在玉蓮身邊的那枚曼陀羅雌幣?怎麼會突然在臺灣出現?熊賢倫十分震驚。古玩店老板告訴他,這枚古幣是從大陸輾轉走私過來的。熊賢倫心裡頓時一沉,料定玉蓮已經遭遇不測。此時臺灣當局剛剛開放赴大陸探親的禁令,他已經辦好手續,準備回大陸尋找失散多年的親人,現在見到這枚雌幣,更是歸心似箭。於是,他當即買下這枚古幣,踏上瞭回大陸的旅程。
  
  此時此刻,熊賢倫撫摸著手裡的古幣,不禁心潮翻滾。不知他那分離40年的結發妻子梁玉蓮是否還在劍潭老街?不知偌大一條老街,是否還有人知道當年古玩店的少夫人?
  
  2
  
  40年後的劍潭古鎮早已今非昔比,明亮整潔的街道兩旁,高層樓房鱗次櫛比,行走在街道兩側綠蔭道上的人們,一個個洋溢著喜悅的笑容。熊賢倫一大早就在劍潭古鎮溜達瞭一圈兒,古鎮的變遷使他感慨萬分。用過早點後,他正要出門,突然有人敲門。
  
  來訪者是一個中年男子和一個年輕姑娘,兩人都身穿警服。中年男子微笑著說:“熊老先生,我叫莫建國,是劍潭派出所的所長,這位是我們派出所的小李。昨晚我接到市裡電話,說您回故鄉尋親,要我們大力協助。”熊賢倫十分感動,緊緊握住莫所長的手說:“太感謝瞭!有你們的幫助,我一定能夠找到失散多年的親人!”
  
  莫所長說:“昨晚我已經根據有關部門提供的線索,查閱瞭全鎮7萬多常住人口,隻查到一個叫梁玉蓮的,但她隻有17歲,顯然不是您要找的人。我已經安排民警到老街調查去瞭,一有消息他們就會向我報告的。”
  
  熊賢倫向莫所長詳細講述瞭自己和梁玉蓮結婚以及分離的經過,並提供瞭梁玉蓮的娘傢地址。莫所長當即給梁傢集派出所打瞭個電話,請他們協助查找梁玉蓮的娘傢人。時間不長,梁傢集派出所回電話說:“梁玉蓮的父親梁金鳴在50年代去世,獨生女兒解放前嫁到劍潭鎮,梁傢已無其他後人瞭。”
  
  莫所長並不灰心,請熊賢倫再好好想想有無其他線索。熊賢倫猛然想起那枚古幣,便拿出來遞給莫所長看,並說瞭古幣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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