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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奶是前妻

  一
  
  上海的北京路是全國聞名的五金街,在這條街上做生意的大多是江蘇人,朱豪就是其中之一。朱豪是個負責任的男人,鄉下有老婆和一個女兒,他每月都按時寄錢回傢。以前他每三個月回傢一次,因現在的競爭越來越激烈,生意越來越難做,故隻能改為半年回傢一次。
  
  這天晚上,妻子趙娟打電話來,問他說:“你現在怎麼半年才回傢一次?”朱豪告訴她:“我何嘗不想天天呆在傢裡,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可是不行啊,現在一些工廠直接把門市部開到瞭上海,賣的都是出廠價,所以生意更難做。沒辦法,我隻能少回傢,不然那些老客戶都跑走瞭,我們喝西北風去?”
  
  趙娟不相信丈夫的話,沒好氣地說:“你可別騙我,別是在上海有相好的瞭,所以……”朱豪一聽急瞭,忙打斷她的話:“娟,難道你還不瞭解我?我是那種花心男人嗎?再說我這土不拉嘰的樣子,哪個女人會看上我?”趙娟還是不放心,鼻子裡哼瞭聲:“在上海這樣的花花世界裡,再老實的人也會學壞!聽說最繁華的南京路離你那裡不遠,你不會沒去過吧?見到馬路上那麼多漂亮女人,你會不動心?”“我可沒那麼多閑心!一天櫃臺站下來腰酸背痛,下瞭班隻想躺到床上。不怕你笑話,南京路我隻去過兩次,一次為客戶送貨路過,一次聽人說王傢沙的點心名聲大、好吃,去買瞭一回,從此沒再去過。”
  
  擱下電話,朱豪心裡很不是滋味,想自己在上海一年忙到頭,可老婆一點不體諒他,還莫明其妙吃他的幹醋!要不是為瞭賺錢,誰願過這牛郎織女的日子?
  
  國慶節放七天長假,朱豪回傢瞭。本想放松放松,在傢好好休息幾天,可妻子硬逼他陪著去逛縣城新開張的大商場。朱豪說瞭句:“你自己去吧,我想睡覺。”豈知趙娟竟大發雷霆:“怎麼,要睡覺?難道你在上海每天不睡覺?那你晚上在幹嗎?是不是在泡女人?”這話朱豪怎麼受得瞭?他心裡的火一下冒瞭上來:“放你娘的狗屁!虧你想得出來——老子在上海吃苦賺錢,好容易回傢歇幾天,卻受你這冤枉氣?不去,就是不去!”
  
  趙娟是傢裡的小妹,從小被爹媽哥姐寵慣瞭,脾氣特壞,一聽這話似點燃的炮仗一蹦三丈高:“好啊!現在你在上海眼界高瞭,瞧不起我這個鄉下老婆,所以勞不動你的大駕。看來你想拋棄糟糠之妻?哼,沒門!你這個陳世美——”
  
  朱豪聽瞭好似火上澆油!陳世美是貪圖榮華、拋妻棄子、遭千人罵萬人唾的無情之輩,怎麼把這臭名聲硬栽在我身上?他氣得渾身發抖,一怒之下,“啪!”抬手搧瞭妻子一耳光:“你他媽的良心喂狗吃瞭?我每月把錢寄回傢,自己在上海有一頓沒一頓的,你卻血口噴人,你這個臭女人!”
  
  結婚這麼多年來,兩口子從沒吵得這麼厲害,而且還動瞭手!趙娟挨瞭打自然受不瞭,一頭撞到丈夫身上撒起瞭潑:“你打,你打!打死我你好討上海女人!”哭鬧中她竟把丈夫的臉抓破瞭。朱豪是個要面子的人,臉上破瞭相怎麼出去?他一急,拳頭像雨點般朝妻子身上落去。
  
  二
  
  “離婚!離婚!”趙娟從沒遭丈夫這麼打,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叫。“離就離!娶瞭你這樣的女人,真是倒瞭八輩子黴!”朱豪氣恨地說。他們的女兒巧巧見父母吵架,嚇得也“哇”的一聲哭瞭起來。鄰居聽見忙過來相勸,兩人都是人來瘋,越勸越來勁,你一句我一句地各不相讓。“馬上就去離婚,不離是小狗!”“對——馬上去離,不離是小娘養的!”說著他們竟丟下鄰居和女兒,氣沖沖出瞭門。趙娟的娘是個多病之人,哪裡勸得動,急得跺腳罵丈夫:“這死老頭子,死在外面幾天瞭還不回來!”
  
  當趙娟的爹回來時,他們已領回瞭離婚證書,真是快得像變戲法。趙娟的爹隻能幹瞪眼。第二天朱豪什麼也沒拿,便提前回瞭上海。
  
  盡管還在節日裡,但朱豪還是把店門開瞭。因為大多數店傢都關門的緣故,所以生意特別好,一個人還真忙不過來。“朱老板,我來幫你吧。”隨著一個聲音,一個女人飄然而至。他抬頭一看,是隔壁同樣做五金生意的呂玉蘭,她是浙江人,租用隔壁張老板的櫃臺。
  
  “是玉蘭啊,怎麼沒回去?”“張老板回傢休息瞭,我也隻能歇著。我剛回傢沒多少日子,就不回去瞭,再說節日裡車子太擠。”她說著邁進店裡,手腳麻利地幫他忙活起來。他們一直忙到中午才空瞭下來,朱豪一看表已是12點半瞭,忙到外面去買來兩客盒飯。
  
  下午生意不忙,兩人便聊瞭起來。“朱老板,你才回去幾天怎麼就回來瞭?”一句話觸到朱豪的痛處,頓時臉陰沉下來,粗聲粗氣地說:“我離婚瞭!”“啊——”玉蘭聽瞭大吃一驚,“怎麼會呢?你不是一直往傢裡寄錢嗎?”“說出來真氣死人!哼,這血口噴人的臭女人……”他便粗略地把事情說瞭。
  
  玉蘭聽瞭嘆瞭口氣:“唉,你們怎麼像小孩子似的?老夫老妻的為幾句話就分手,太草率瞭吧?算瞭,過些日子你們再復婚吧。”朱豪頭一犟:“什麼,離婚瞭再復婚?那不要被人笑掉牙?”“朱老板,你怎麼這麼傻?你們畢竟是夫妻,還有一個女兒,又沒有太大的矛盾,隻是意氣用事離的婚,管人傢笑不笑?”可朱豪一句話也聽不進,頭搖得似撥浪鼓:“好馬不吃回頭草,我是死也不會復婚的!”見他這麼固執,玉蘭便不再勸他,想他在氣頭上,時間長瞭自然會想通的。
  
  豈料朱豪真鐵瞭心,除瞭按時寄女兒的生活費外,整整一年沒回去!他父母特地從鄉下來上海好言相勸,他仍毫不動搖,氣得父母罵他是犟騾!幾次接觸下來,玉蘭倒愛慕他剛強的性格,覺得他是個男人。
  
  張老板和呂玉蘭簽的租賃合同到期瞭,不肯再出租瞭,朱豪得知後便把自己的櫃臺租給玉蘭,於是兩人在一個店面做生意。玉蘭因為忙於做生意,把自己的終身大事耽擱瞭,至今還是個黃花閨女。在一起相處的日子裡,她漸漸對朱豪產生瞭愛意,覺得他很有事業心,為人厚道,會體貼女人,是個男子漢!朱豪也對玉蘭有瞭好感,就這樣他們心照不宣地走到瞭一塊。一年後,玉蘭替朱豪生瞭個兒子,為怕朱豪的父母反對,玉蘭回浙江娘傢坐月子。
  
  俗話說:沒有不透風的墻。新媳婦生瞭孫子,本來要朱豪復婚的父母大喜過望,過年時特意到上海,像迎公主般地把玉蘭接回傢,還隆重地補辦瞭婚禮。朱豪和玉蘭也補領瞭結婚證。
  
  三
  
  朱豪娶瞭一個黃花閨女,還抱回來一個大胖小子,此事在四鄰八鄉傳開瞭,大傢都誇朱豪好福氣。此時住在後村的趙娟心裡似打翻瞭五味瓶,又氣惱、又悔恨、又痛苦、又嫉妒。娘傢人沒一個不罵她傻,說她光會使性子發脾氣,把這麼好的老公拱手送給瞭人傢。她女兒巧巧已經讀三年級懂事瞭,哭著責備她說:“你讓我在學校裡怎麼抬得起頭?我已經沒有瞭爸爸,現在爸爸是人傢的瞭。”就連親戚朋友們也都對她嗤之以鼻。她覺得做人沒意思,竟尋思著要尋短見。
  
  這天半夜,她媽被隔壁一聲重重的聲音驚醒,以為是竊賊光顧,忙推醒老伴。趙娟的爸趕緊起來,提瞭根扁擔沖到女兒房門口,推門進去打開電燈。這一看嚇得他靈魂險些出竅——隻見女兒吊在瞭窗欞上!腳下是隻踢翻的凳子。幸好她是剛吊上去,抱下來一會兒便活過來瞭。
  
  “嗚……你們為啥要救我啊?讓我死,讓我去死!”趙娟醒來大哭。“啪!”她爹狠狠搧瞭她一耳刮子,罵道:“你這沒出息的,還嫌我們傢臉丟得不夠?有本事就把老公搶回來!”說完啐一口走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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