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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坑爬出俏媳婦

  勾引回傢少婦
  
  清咸豐年間,山西出瞭一個連環奇案,轟動全國。卻說那年七月,太原府書吏劉仲禮接到在陽曲縣的父親的來信,要劉仲禮速速回傢。劉仲禮告瞭假,帶上仆人張無忌,騎上毛驢就上路,正常行程兩天就可到傢。時值盛夏,烈日當空,從岔道處走來二人一驢,騎驢者是一青春少婦,也就二十出頭年紀,生的美艷,驢後跟一總角小童,十歲左右光景。劉仲禮上前搭話,少婦道:“妾自母傢來,要回夫傢,母不放心,命弟相送。”少婦自稱何李氏,弟名李阿牛。劉仲禮存心勾引,攀談時盡情賣弄。官府中當書吏者,見多識廣,直把那少婦聽得花容大悅,又見劉仲禮倜儻猶勝少年,自非傢中愚夫可比,芳心不覺暗許。同行未及十裡,這對男女早已靈犀相通。仆人張無忌諳熟東傢本性,故意放慢腳步,逗引小童李阿牛捉蟬兒玩。劉仲禮趁機邀請何李氏到其一佃戶處歇息,何李氏頷首不語,半晌道:“隻是,阿牛他……”正在此時,張無忌一個人從後面趕上來,拱手道:“老爺,這位……夫人,阿牛在後面掏鳥窩,說是要自行回傢,請姐姐不用牽掛。”何李氏一聽,含羞道:“如此甚好。”劉仲禮自是喜出望外,於是前面引路,二驢三人,徑往劉仲禮佃戶所在溝子村而去。
  
  此前,劉仲禮憑太原府書吏身份,低價購得溝子村良田二十畝,村口起一院落,雇瞭佃戶張清財一傢為其耕作。黃昏,張清財見東傢到來,忙獻殷勤,命女兒張秀娟準備酒食,又將其房間收拾好,騰出給東傢用。酒足飯飽,劉仲禮攜瞭何李氏之手回房就寢。卻說那夜三更時分,張清財起來割草喂馬,未進馬廄,忽見張無忌身背行囊,神色匆匆。張清財心中起疑,正欲發問,張無忌壓低聲音道:“財叔,劉老爺命我先回傢中處理急事,他和那娘子可能還要多待幾天。”張清財問:“何不天亮再走?”張無忌道:“劉老爺所帶女子來路不明,隻有躲在這裡才能風流幾天。村子裡人多嘴雜,認得劉老爺者也有不少,要是我天明再走,肯定有人問這問那。”說完,就走瞭。張無忌走後不久,張清財喂完馬正要回屋,聽得劉仲禮房中喧嘩,還有人慘叫一聲!他舉著火把跑到前院,剛好見一黑影翻墻而過。他情知不妙,一腳踢開主人房門,一幕慘景現於眼前:劉仲禮及何李氏皆衣冠不整,劉脖頸幾斷,何胸口裂開,兩人身下,鮮血汩汩而流。床下血泊之中,躺著一把劈柴用的柴刀,正是他方才用過的那一把!
  
  東傢遭此橫禍,人雖不是他殺,他卻逃不瞭幹系。再說兇器在此,兇手無蹤,他百口莫辯……張清財遂借著夜幕掩護,將兩具屍體背到村外荒野,用鋤頭掘出一窟,剛將劉仲禮屍身放下,便聽得遠處有腳步聲傳來。窟還不夠寬,張清財慌張之下,急忙將何屍覆於劉屍上,將兇器扔下,草草堆土而埋,慌忙逃回傢中,再清洗現場血跡。
  
  佃戶道出實情
  
  再說何李氏丈夫何德雄見媳婦兩天還不歸,來到嶽父處,詢問李阿牛,阿牛說:“前天就回瞭,快到你傢時,官人那仆人說他們送姐姐,叫我先回,免得爹娘牽掛,我就先回。”何德雄這才知道有人半道將妻劫走,經詢問李阿牛,得知幾人去瞭溝子村,何德雄立即趕到溝子村,剛進村,便見一院落,院中有人。何德雄下馬叩門,一個少女出來應話。此少女正是張清財之女張秀娟。張秀娟一聽何德雄道明情況,吃瞭一驚,道:“你所說之人,正是俺東傢劉仲禮。”何德雄大怒,道:“快叫他滾出來!”張秀娟道:“我爹說東傢隻宿一晚,第二日一早便啟程回傢,你傢娘子一並走瞭。”何德雄一聽,肝膽俱裂,問明劉仲禮住處,直奔陽曲縣。
  
  何德雄到瞭劉仲禮傢,劉仲禮父親這才知道兒子已失蹤,立即報官。陽曲知縣司馬徇接報,知此事非同小可,司馬徇略一思忖,此事乃風月案,常規推斷,劉仲禮肯定還藏匿於其佃戶村上風流快活,隻讓佃戶騙過何德雄,於是派二衙役隨同何德雄再回溝子村查明情況。一幹人到瞭溝子村,張清財見狀,知道大禍臨頭,不敢隱瞞,忙將那晚情況如實告知衙役:“仆人張無忌三更身背行囊慌張離村,騙我說東傢命他先回去。過後俺便發現東傢被殺,所用兇器是俺傢劈柴刀,俺怕被發現脫不瞭幹系,於是俺將東傢及何傢娘子草草掩埋。此事肯定是張無忌謀財害命,隻要抓到他便案情大白。小人若有半句隱瞞,願受極刑!”案情越滾越大,衙役急報知縣司馬徇,加派人手,繪影繪形,發往鄰近州縣,四處通緝張無忌。十幾日後,張無忌在老傢被抓,隨後被押到陽曲縣,嚴刑之下,隻是承認偷瞭主人包袱潛逃,矢口否認殺人。知縣司馬徇見張無忌死不招認,張清財供詞中又言張無忌出門在先,劉仲禮房中慘叫在後,時間不一。且張無忌既已竊得錢財出得院門,自是第一時間遠走高飛,豈能又冒險潛回殺人?苦思無策,司馬徇隻好下令,提出張無忌、張清財,親自帶上仵作、衙役,前往溝子村驗屍再查。到瞭埋屍處,在張清財指認下,地保指揮幾個保丁將土掘開。不料,坑中有兩具屍體,屍旁一把劈柴刀,可趴在劉仲禮屍身上者,竟不是何李氏,而是一個身穿袈裟的和尚!張清財大驚!司馬徇眉頭緊皺,問遍在場眾人,皆言從未見過此和尚,附近也無寺廟。仵作驗瞭兩人屍身,劉仲禮確為劈柴刀割頸致死,最奇者,和尚全身皮膚無創口或傷痕,無法確認何因致死。案情至此,更加撲朔迷離。司馬徇無奈,隻好將案情上報。
  
  兇犯是浪蕩子?
  
  自張清財被收監後,張秀娟日日以淚洗面。鄰傢有浪蕩子馬大富,原與張秀娟相好,後來張秀娟見其不務正業,便不再與其來往。此時見傢中僅剩張秀娟一人,馬大富大白天便登堂入室,抱住張秀娟便欲行奸,張秀娟自是掙紮,推搡之中,張秀娟抄起一把剪刀,抵住自傢咽喉,哭喊道:“你再逼我,我便死給你看!”馬大富見狀,也不敢再用強,悻悻而去。臨走猶不甘心,目露兇光道:“原來你想死啊,隻恨那夜沒遂瞭你心願!”張秀娟也是聰明女子,一聽此話覺得不對,追出門去大喊一聲:“你此話何意?”馬大富回望一眼,匆匆走遠。張秀娟越想越覺得事有蹊蹺,立即到縣衙告狀。知縣接報,問明情由,心中瞭瞭,即派衙役閃電馳往溝子村,將馬大富逮個正著,押回縣衙。馬大富畢竟貪生怕死之輩,起初還想抵賴,經不起一頓大刑,便全都招瞭。原來,事發那夜,馬大富喝瞭幾兩酒,想起久未騷擾張秀娟,色心頓起,翻墻進入張傢。馬大富摸到張秀娟臥室,借著月光,見床上男女相擁而睡,以為張秀娟有瞭新男人,不禁怒從心頭起,到後院抄起劈柴刀沖入房中,手起刀落,床上男人脖頸幾斷。此時那婦人驚醒,正欲高喊,馬大富又一刀,從胸口劃過,婦人即刻沒瞭聲響。馬大富殺瞭兩人不敢久留,扔瞭劈柴刀越墻逃去。第二天,他做賊心虛,偷窺張傢,見張秀娟毫發無損,方知自己殺錯瞭人。本擬逃跑,但見案發之後又案中有案,便色膽包天,想趁虛而入,不料因此露出馬腳。殺人真兇雖已招供,但何李氏屍身依然無蹤,無名和尚死因不明,該案仍難瞭結。司馬徇隻好將一幹人犯仍行收押。
  
  回頭再說何李氏娘傢,自女兒出事之後,全傢愁雲慘淡。忽一日,鄰傢李某自河北石傢莊販佈回來,說他在石傢莊城郊一河邊遇一洗衣婦,像極何李氏。李某隔河呼喊,那女子慌張逃離。何李氏娘傢立即報官,司馬徇接報,遂派四個衙役帶何李氏傢人及目擊者李某,往石傢莊尋人。兩天之後,一幹人等趕到李某當日目擊河邊,守候至翌日,果見一婦人前來洗衣。阿牛眼尖,遠遠看見,已忍不住叫瞭起來:“姐姐!”那婦人一聽,呆立當地。何李氏父母一看,果是女兒,未及上前,那婦人慘叫一聲,拔足狂奔。眾人在其後追趕,跑不到一裡之地,隻見那婦人已逃進一屋。四個衙役剛要破門而入,忽見一漢子從屋中沖出,衙役一擁而上,將漢子捉瞭個正著。仔細一看,那漢子頭發甚短,發中九點戒疤赫然在目,此人顯然當過和尚無疑。衙役將和尚及何李氏帶回陽曲縣衙,分開訊問,案情真相大白:原來,出事那晚,張清財掩埋劉仲禮及何李氏時,曾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那腳步聲,正是兩個和尚發出。兩和尚在五臺山出傢受戒,沒多久,受不瞭佛門清苦,相約偷偷下山還俗。因怕被人發現,故夜行曉宿。走至溝子村外,正稍事歇息,和尚甲忽覺土中有物蠢蠢而動,刨開土,土中驚現二屍,而女屍胸口微微起伏,尚有呼吸——馬大富畢竟不是預謀殺人,砍瞭劉仲禮之後手已發軟,故而砍在何李氏胸上一刀並未致死。何李氏被張清財埋於土中,痛醒過來,求生本能使她極力想扒開身上泥土,才被和尚發現。和尚甲身上帶有金瘡藥,忙為何李氏上藥包紮。何李氏見事已至此,雖死裡逃生,也無面目再見傢人,便對兩和尚道:“兩位師父救瞭奴傢也是緣分,若能將奴傢帶離此地,奴傢願結草銜環、做牛做馬報答師父。”和尚甲心狠手辣,趁和尚乙不備,扼住和尚乙脖頸……
  
  待和尚乙完全沒氣,和尚甲將其推下坑,趴於劉仲禮屍身上,再重新埋上。然後帶上何李氏,抄小路逃離溝子村……至此,這一連環命案真相大白,司馬徇按律判決,判決如下:馬大富凌遲處死;和尚甲判斬監候;何李氏不守婦道,惹來殺身之禍,本當沉豬籠,念其已挨刀斬土埋之苦,免去死罪,杖責四十,出傢為尼;張無忌盜主錢財,杖責八十,發往黑龍江服役;張清財見死不報,罪近包庇,杖責四十,回傢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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