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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山盜墓

  一
  
  東南沿海有座人跡罕至的白虎山,解放前夕突然冒出一座新墳墓。這墓借氣勢雄偉的高山,眺望藍天大海,覽盡四野風光,墓主人叫霍日升。他靠做文物生意暴富起來,提前為自己建造瞭這座豪華壯觀的陰宅。
  
  這天,這座墓前擺起一桌酒菜,兩個男人舉杯對飲。一個是霍日升,一個是他的把兄弟又是管傢的馬泊七。
  
  酒過三巡,霍日升一臉鐵青,目光凝滯,語氣略帶傷感地說:“兄弟,你幫大哥把這座大墓修成瞭,大哥謝你瞭——”話音未瞭,他一陣劇烈的咳嗽,吐出小口鮮血,但他制止瞭馬泊七為他揉胸捶背,卻拿起酒壺往嘴裡灌下幾口酒。說也奇怪,一小會兒他就平靜下來瞭,接著緩緩地說:“兄弟,這就是你處心積慮的功勞瞭。在我們發財之後,你就暗中在酒裡下瞭藥,讓我在不知不覺中嗜酒成癮,直至病入膏肓,我算完瞭。為瞭能永保這座霍傢大墓的秘密,在我見閻王之前,你必須先凈身上路——”霍日升說著從腰間拔出一把左輪手槍擱在石桌上。
  
  馬泊七並不驚慌,他知道既然霍日升已覺察到他的陰謀,那他的任何辯白和反抗都沒有意義。他仍像往常一樣謙卑,操著一副娘娘腔:“我——先在奈何橋等候大哥瞭。”說罷便起立、轉身,慢慢地向前方的山崖走去。
  
  霍日升舉起瞭手槍,他的在顫抖,但還是扣動瞭扳機。“砰!砰!砰!”馬泊七在槍聲中跌下瞭陡峭的山崖。霍日升感到胸口一陣劇痛,口吐鮮血,暈倒在地……
  
  霍日升被人抬回傢裡。當晚,他把兒子霍一同叫到床前,呼吸急促地說:“兒子,爹已為你消除瞭來日的最大隱患,以後就看你如何執掌這個傢瞭。霍傢大墓好生看守,千萬不要輕舉妄動。爹死後,十年一大祭,香火不可斷啊,墓地風水會保佑霍傢子孫大富大貴……”
  
  霍一同在省城協和大學讀書,前天回傢踏勘過霍傢大墓,為老爹的大手筆深感自豪。此時聽著老爹的叮囑,他似懂非懂地點頭應諾,心底卻升騰起一個不祥的預感。果然,第二天清晨,他到河邊散步,就被人蒙頭綁架瞭。
  
  原來,這是馬泊七施的毒招、馬泊七命不該絕,昨天霍日升的三槍隻有一槍打中他,受傷的是左腿,滾下山崖也僅擦破瞭皮肉,接著被路過的大王山土匪頭子魏大頭救走。為川一門惡氣,馬泊七向魏大頭獻計綁架霍傢人少爺,向霍日升勒索10萬塊銀元。
  
  霍日升收到一封內夾子彈的勒索信,心中十分慌亂,他想不出什麼能解救兒子的好辦法,隻一味狂叫:“賣田賣屋都要保住我這霍傢的獨苗!”他虛弱的身子怎經得起這強烈的刺激,當晚就吐鮮血,一命嗚呼!常言道樹倒猢猻散,各懷鬼胎的霍傢人再也沒有誰去火心大少爺霍一同的生死瞭。
  
  魏大頭見勒索不成,氣得賞給馬泊七幾記大耳光,把他趕下山去。這時正值解放大軍橫掃東南,國民黨軍隊紛紛逃竄臺灣之際,魏大頭已無法繼續占山為王,決定下海為寇。魏大頭為保自己搶掠來的財物不暗中流失,需要一個有文才的人為他造冊管理,於是他便軟硬兼施,挾持讀過大學的霍一同一起到馬祖島去。
  
  二
  
  在馬祖島上,魏大頭扯起一面“東海遊擊隊”的旗幟,霍一同不得不屈居於他的籬下,過著刀口討食的海盜生活。霍一同的心終日像大海一樣在翻滾,充滿悲傷和怨恨。
  
  幾年後,這支“東海遊擊隊”被臺灣當局收編,後又遣散。復員後,霍一同因有大學學歷,順利地在臺北郊外一所中學謀到瞭國文教師的職位,也娶瞭妻子,生活較為安定。哪知好景不長,妻子患癌癥病逝。他又孤單一人,形影祁吊。50歲那年,他收養瞭一個被棄的女嬰,意外得女,給他孤寂的生活帶來一些歡樂。他給女兒取名霍小樂。
  
  父女相依為命,一轉眼,霍一同60歲瞭。當他在第一時間聽到臺灣當局對大陸開禁的新聞,禁不住喜極而泣。難以抑制的激動卻令他心臟病發,無法回鄉。待他久病復元,時光將到21世紀,他也七十多歲瞭。人老瞭,思鄉之情更深切瞭,他幾乎夜夜夢回故鄉。在一個風雨之夜,他夢見當年病榻上的老爹對他叮囑:“霍傢大墓要好生看守,十年一大祭,香火不可斷啊!”夢醒之後,他淚水滂沱。屈指一算,今年恰逢霍傢大墓五十大祭。人生如夢,他還能有幾多等待?他今年一定要帶已長大成人的女兒回大陸故鄉,到霍傢大墓前上香祭拜,認祖歸宗。
  
  女兒霍小樂理解老爸的思鄉之情。她雖是啞巴,卻聰明又漂亮。畢業於臺灣成功大學美術系,立志要在無聲的世界裡給自己繪出一個五彩繽紛的人生。她早就期盼著回到大陸的故鄉。飽覽祖國的大好河山。
  
  父女倆整裝出發,經過兩天的輾轉,終於回到大陸老傢虎下村。故鄉變化不大,霍一同踩著兒時熟悉的小路向故居走去。往日豪華的霍傢大院已不見瞭,隻有頹垣斷壁,野草萋萋。他佇立在故居的廢墟前,黯然淚下……
  
  霍傢父女的歸來,早已被鄉親們知道瞭。霍一同從鄉親們嘴裡聽到一個消息,說前幾天從臺灣回來瞭一個獨眼的霍傢人,現正在白虎山整修霍傢大墓。當年霍傢總管的小兒子馬上保在上面幫忙料理。霍一同聽著,驚疑不已:他是霍傢的獨支單傳,哪裡又冒出什麼獨眼的霍傢人從臺灣回來整修霍傢大墓?還特別請瞭宿怨甚深的馬傢人來幫忙,這又從何談起?此事蹊蹺,定有文章!霍一同暗地對女兒打個手語,霍小樂以眼神回應:一定要查個明白。父女倆沒立時道出疑問,隻說也上白虎山看看。在村主任的安排下,一個叫馬佑民的年輕人陪霍傢父女一起上白虎山。,臨行前,村主任又鄭重地對馬佑民低聲叮囑幾句,交給他一部袖珍對講機。
  
  白虎山在虎下村後面,山高林深,一條小道蜿蜒而人,走到谷底,再從一個豁口拾級而上,直到霍傢大墓。
  
  路上,馬佑民熱情介紹著這幾年傢鄉的變化,也介紹說自己是攻讀考古專業的研究生,這段時間正對傢鄉一帶的古墓群進行勘查。他今天剛從省城回來,也剛知道有人從臺灣回鄉整修霍傢大墓,正好陪霍傢父女上山看個究竟。霍一同面色沉鬱,很少答話,似乎有滿腹心事。霍小樂也不聲不響,這個輕顰淺笑的臺灣姑娘被傢鄉美麗的山水所吸引,一路上拍下許多照片。馬佑民發現她是個啞巴,可她的眼神和手勢一點也不亞於語言的表達,若有不明瞭之處,她便拉老爸做翻譯。在有聲與無聲的交談中,馬佑民知道瞭她是臺灣成功大學美術系畢業生,這令他更有興致與這個臺灣姑娘進行思想上的溝通。
  
  當他們走到豁口處時,隻見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已在此等候,他身後站著兩個壯漢。此人就是當年霍傢總管馬泊七的小兒子馬上保,看來襯裡有人給他通瞭消息。
  
  霍一同一見馬上保,立刻驚愕住瞭。此人長相酷似當年的馬泊七。雖然50年的時間已淡化瞭馬泊七在霍一同腦海裡卑劣的形象,但多年的積怨依舊像怒潮一樣撞擊在他腦間。霍一同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雙眼盯著這個馬傢的小兒子。
  
  隻見馬上保扭一下腰身,劃一個蘭花指,操著與他父親馬泊匕當年一樣的娘娘腔,嗔怪地說:“哎喲,佑民呀,你還這樣不懂事。我已交待村裡的人,叫你別上白虎山來。霍傢人從臺灣回來動瞭大墓,這是大忌,一旦驚動鬼神,沖瞭煞氣,不得瞭呀,你可是我們馬傢的獨苗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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