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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愛情”

  當新來的班主任李老師跨進教室的那一刻,劉雪的眼前就不由一亮。他長得真像一個人,而那個人是劉雪一直以來的偶像呢。像誰呢?劉雪還沒有言語,同桌的小美就神秘地附在她耳邊說:“劉雪,你的偶像來瞭,你看他簡直是周傑倫的同胞兄弟。”劉雪沒說話,而她心裡卻掠過一絲驚喜和激動。
  
  等聽完李老師的一番施政演講,劉雪的心裡更有瞭許多意外的感覺。李老師那彬彬有禮的風度,口若懸河的口才,幽默生動的談吐,新穎獨到的見解,都在劉雪心裡留下瞭深深的烙印。放學後,聽著大傢對新班主任的紛紛稱贊,劉雪心裡甜甜的。不光是那一份獨特的見面禮物讓劉雪感興趣,接下來李老師上的語文課更讓劉雪著迷不已。上下五千年,縱橫八萬裡。李老師的語文課總是旁征博引,精彩紛呈,妙趣橫生,不時地引來同學們的一陣陣熱烈的掌聲。在那掌聲裡,劉雪總愛看著李老師神采飛揚的臉龐走神。幸運的是,由於她出色的語文成績,她被選為瞭語文科代表。每天,她都能在同學們羨慕的目光裡抱著作業本自由地出入李老師的辦公室,不時地聆聽他的教誨和關愛。為瞭報答,她也不時地替李老師收拾一下屋子,掃掃地什麼的,很幸福的感覺。於是,她的日記裡,有瞭一些小秘密。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便悄悄地起床,將那些美好的心事塗抹到日記裡,然後在白天的課堂裡回味。這樣的生活當然嚴重影響瞭她的成績。
  
  再次月考後,李老師找到瞭劉雪。那天,李老師和她談瞭很多。主要是關於學習方面的。末瞭,李老師意味深長地說:“劉雪同學,我也是從農村走出來的,我深知農村孩子上學的不容易,你一定要好好珍惜現在的學習機會。你有很好的基礎,努把力考好應該沒問題的。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一次月考失敗瞭沒什麼,下次註意就是瞭。”劉雪點點頭,而她心裡其實沒有多少考試失敗的悲哀,這讓她自己也感到奇怪。以前每次考敗瞭,都讓她痛不欲生的。可現在,聽著李老師對自己的開導,她心裡卻沒有重整旗鼓的信心瞭,隻有李老師那溫文爾雅的談吐在她心裡留下的幸福的痕跡。她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已經走火入魔瞭。而這份心事李老師是不能知道的,劉雪想。她隻能暫時把這份心事藏在心裡。
  
  然而,她走神的樣子還是讓同桌小美猜到瞭。小美悄悄給她出主意說,你的心事得讓李老師知道才對,那樣才算真正的愛情嘛,你單相思算怎麼回事呢?劉雪想,也是,可她始終沒有勇氣。
  
  其實,在她所在的那所偏僻的鄉村中學裡,有好幾個師姐高中畢業後,就嫁給瞭老師的。現在她們都在傢相夫教子,雖然清苦點,卻樂在其中呢。劉雪有時也悄悄勾勒著自己未來的婚姻藍圖:和李老師一起,在這個偏遠的地方擁著愛情,地老天荒。
  
  李老師再次找到劉雪的時候,是她又一次月考失敗後。那天,她走進瞭李老師佈置得很溫馨的單身宿舍兼辦公室裡。劉雪心裡暖暖的,她甚至有恍如做瞭女主人的感覺。坐定後,李老師沒有和她談論學習的事情,卻和她談起瞭自己的生活。他說,知道嗎,來這兒教書,其實挺不容易的。當初我女朋友就特別反對我來這兒,說這兒的學生素質差,再怎麼努力,也難出成果。我就反駁她說,正因為這樣,才更需要素質高點的老師去教他們,況且,我也是農村出來的,我更要為農村的教育事業做貢獻。無奈之下,她就和我約定瞭,教完你們這屆學生,咱們再結婚。她說,要是我教得理想,三年後,她也申請來這兒;如果不行,就讓我申請回到城裡去。你看,這約定真是難為我瞭,我得拼命努力,爭取教好你們,那麼三年後,不僅能順利收獲愛情,還能為這所鄉村中學再爭取一個好老師來呢。所以,你努力學習,爭取考上大學,不僅是為你自己的前程,也是在幫我呢。說完,李老師就笑瞭,笑得很幸福的樣子。而劉雪的心裡卻一下子針刺般地難受。原來他是有女朋友的,可我還在這兒自作多情呢!劉雪竭力掩飾著自己的傷感,她言不由衷地問:“李老師,你朋友一定很漂亮吧,怎麼沒見她來過?”“忙啊,咱們工作都忙,哪顧得上?對瞭,這是她的照片,你看怎麼樣?”說著,李老師將抽屜裡一張裝裱得很精美的照片遞給瞭她。劉雪接過來一看,那女子簡直貌若天仙,美得讓人驚嘆。劉雪心裡一下生出很多痛來,為自己那份無疾而終的愛情,更為自己剪不斷理還亂的單相思。
  
  從那以後,劉雪主動去李老師辦公室的時間少瞭。以前,班裡有什麼大小事情,作為語文科代表的她總要第一個跑去向李老師匯報,其實更多的是為瞭和他在一起。而現在,劉雪也懶得去瞭,她甚至對學習都有瞭一種自暴自棄的感覺,這讓她很痛苦。
  
  一天,李老師又找到瞭她。進瞭他的辦公室,李老師變戲法似的交給她一個包裹,讓她打開看看。劉雪懷著激動和不安的心情打開瞭。原來是一份生日禮物,是李老師遠在大城市裡的女朋友寄來的。那女子在信裡說,聽李老師談到她很能幹,成績也很好,將來前途遠大,對她很佩服,也祝福她能在來年順利考上大學。除瞭那份禮物,還有一些貴重的學習資料,都是他們的小鎮買不到的。看著那份特殊的禮物,劉雪的眼睛潮潮的,為李老師細膩的師愛,更為自己那份見不到陽光的感情。禮貌起見,劉雪給他的女朋友回瞭一封信,說瞭自己的感謝和今後努力的方向,讓她放心,將來爭取考上大學報答她跟李老師的關懷。不久,李老師的女朋友竟然親自來到瞭這個偏遠的小鎮,她比照片上還要漂亮,成瞭小鎮一道亮麗的風景。看她挽著李老師的胳膊在鎮裡幸福地散步,劉雪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從那以後,劉雪對自己的那份感情有瞭清醒的認識,老師就是老師,他的愛永遠隻會停留在師愛的層面。作為一隻山野裡的醜小鴨,和一個城裡的女大學生去爭愛情,那不是蚍蜉撼大樹嗎?而他們倆對自己是那麼友好,作為學生,隻有努力學習才能報答那份深恩。這麼想過後,劉雪終於從情感的泥淖中掙紮出來瞭。從那以後,她以全新的姿態投入到學習中去。那時已經是高二瞭,緊張的學習,全新的動力,讓劉雪有新生的感覺。在李老師的幫助和指點下,在他女朋友的信件鼓舞中,劉雪的成績突飛猛進。到高二下學期的時候她的學習成績就已經趕超到瞭年級前列。
  
  結果如人所願,劉雪順利地考入瞭一所重點大學,成為瞭那所中學多年來唯一的一名重點大學生。李老師所帶的班級也取得瞭優異的成績,成為瞭全縣的優秀班集體。
  
  上大學走的時候,劉雪專門來到瞭李老師那裡。那時學校正放著暑假,李老師竟然孤身一人在學校裡,說是在準備考研的功課,卻不見他的女朋友。李老師說,兩人都在準備考研,等考瞭研究生就結婚。劉雪特別叮囑李老師,到時千萬別忘瞭給她發請帖,她還得趕回來慶賀呢。然而,一學期快完瞭,劉雪都沒接到李老師的請帖。
  
  那個寒假回傢的時候,李老師終於發來瞭請帖。劉雪參加婚禮才知道,新娘根本不是那位女子,而是一位普通的農村姑娘。原來,李老師那位女朋友是他的表妹扮演的,這幕戲,是李老師為瞭挽救劉雪特別導演的。而李老師曾經也有過真正的女朋友,是他的大學同學,在他回到農村教書後就毅然離他而去瞭。知道瞭這個真相後,劉雪痛苦不已。回到學校,她忍不住給李老師寫瞭封長信,在信裡談瞭自己一直以來對他的真情,還怨怪他沒懂自己的感情,讓她抱怨終身。
  
  李老師回信說:劉雪,真正的愛情就是能讓他人幸福,這是我的人生信條。因為不想耽誤你的遠大前程,我才那麼做的,請你理解,也祝福你能幸福。信很簡短,劉雪卻流下瞭長長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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