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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綁架”

  一
  
  C市經濟開發區商貿大廈已竣工半年瞭,大廈西側農民工食宿的工棚至今沒有拆除,為什麼呢?因二十多個農民工辛辛苦苦幹瞭八個月,隻望工程竣工拿到工錢回傢過年,可誰也沒有想到,至今沒有拿到一分錢,二十多人還都窩在工棚裡。他們的工頭劉吉天天去三建公司,天天空手而歸。今天一大早劉吉早飯也沒吃,又去找刁經理算賬。劉吉來到公司門口時,大門還關著,他不敢遠去,就坐在公司門口石階上等人傢開門。公司大門一開,傳達室門衛見是劉吉就說你又來瞭,劉吉一笑,算是打個招呼,轉身直奔三樓,在經理室門口又等瞭個把小時,才等來刁經理。
  
  經理刁得財三十出頭,身材矮小,骨骼細瘦,但他瘦臉上那雙細眼卻閃閃發光,極其有神。他一見劉吉就極其厭煩地說:“我不是跟你說過多少次瞭,經濟開發區沒撥錢給我們,我們哪來的錢給你們!等開發區有錢來再跟你們算賬!”劉吉不善言辭,可心裡明白,姓刁的在耍滑頭。他一氣之下,奔到經濟開發區,找到開發區主任,要求主任做好事,撥錢給三建公司。主任說開發區不欠三建一分錢,讓他去找刁經理。劉吉馬不停蹄又來到三建公司,對刁經理說:“我剛從開發區來,人傢不欠你一分錢!”“不欠?我不知道呀!”刁經理很驚訝,“等財務科長回來查點查點,你先回去吧!”劉吉明知道刁得財在搪塞他,可又拿他沒辦法,他在想,窩在工棚裡的二十多人盼他回去結算工錢哩!可眼前一分錢沒討到,回去怎麼交待!劉吉真是心急如焚,這一急,陡地想起一個人來,於是急忙去找她。
  
  劉吉去找誰?這是後話。現在先說說工棚裡的農民工。
  
  窩在工棚裡的二十多個農民工,唐林最年輕,今年才19歲。唐林傢庭經濟困難,母親又長期臥病在床。去年唐林就輟學在傢,幫父親幹農活,今年春上跟王祥出來當水泥工。
  
  “祥子哥,”唐林似乎要哭,“劉叔會不會把我們大夥的工錢卷走?”
  
  王祥在劉吉手下當瞭四五年水泥工,劉吉從沒有克扣他一分錢,他瞭解劉吉為人憨厚、處處為大夥著想,最近一個多月來,他為大夥討工錢,真是跑斷瞭腿,愁白瞭頭。“他不會昧著良心卷走大夥的血汗錢的!”王祥說。
  
  “可劉叔一大早就出去瞭,”唐林說,“眼下天快黑瞭,怎還不見劉叔回來?”
  
  祥子也在想,是呀,劉叔去哪瞭?王祥正想去找劉吉,劉吉回來瞭。
  
  “工錢討到瞭?”大夥異口同聲地問道。
  
  劉吉搖搖頭,他見大夥有的罵娘、有的唉聲嘆氣,就說道:“大夥別急,今天我去找瞭個人,她滿口答應幫我們討回工錢,我相信她的話。大夥等好消息吧!”
  
  二
  
  劉吉帶著王祥又來到三建公司。刁得財一見劉吉,細眼一瞇,習慣性地手摸下頦,說:“劉頭,我不是跟你說瞭,財務科長不在傢,等財務科長回來查點查點,如果開發區真的已撥錢給我們,我保證結賬付錢!”“刁經理,今天已是臘月二十四瞭,大夥都在等錢回傢過年!”劉吉說著朝王祥使個眼色,“看來今天又白跑瞭,你去打電話給大夥遞個信。”劉吉轉過身來又求道:“刁經理,俗話說,好事做瞭好事在,你就做做好事吧!”“沒錢空口說白話!誰不想做好事!”刁得財說著就要走。這時,他袋裡的手機響瞭。他一按接聽鍵,聽到那頭說:“刁經理,你的老婆在我們手裡,你報警也好,不報警也好,反正我們不怕!”刁得財聽得汗毛直豎,脊背發涼,顫聲說道:“你們不能傷害小琴,什麼條件我都答應!”那頭說:“你聽好瞭,隻要你把25萬塊錢用塑料袋裝好,放在街心公園後門口的垃圾筒裡!現在是9點,12點之前放好,我們保證不傷害你的小琴!”刁得財舌頭都開始打顫瞭:“你讓小琴說話!”那頭小琴哭泣著說:“得財,你快按照他們說的去做,越快越好!”刁得財還想說什麼,那頭關機瞭。
  
  站在一旁的劉吉見刁得財臉色慘白,額頭冒汗,有點擔心地說:“刁經理,你不礙事吧!把心放寬些……”
  
  小琴叫阮小琴,刁得財的未婚妻。今年春上,刁得財在東方酒傢宴請客人,明眸皓齒、細腰豐臀的阮小琴剎那間就把他的魂勾去瞭。這以後,刁得財有事沒事,三天兩頭往東方酒傢跑。刁得財到東方酒傢的次數多瞭,漸漸跟小琴混熟瞭。一天,刁得財請小琴喝酒,兩人你一杯我一盅,漸漸地都有瞭點醉意,刁得財用嘴唇尋到小琴的唇,接著便親熱地狂吻。刁得財借著三分醉意,開始一件一件脫掉小琴的衣服,當他開始脫小琴的內衣時,小琴一個激靈,似乎清醒瞭,雙手緊緊護住身子,叫道:“不!不能!”刁得財被小琴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醉意全消,望著小琴說道:“小琴,我是真心愛你的,決不騙你!”“像我這般年紀的女孩,受騙上當的太多瞭!”小琴迅速地穿好衣服,“再說,我是個未結婚的女孩,你是有老婆的人瞭!”刁得財從此更敬更愛小琴。
  
  說來也真是緣分,三個月前,刁得財的老婆遇車禍身亡。刁得財忙完喪事後,幾乎天天圍著小琴轉,小琴被他的真情感動,終於投入他的懷抱,兩人同居瞭。這幾天,刁得財正籌劃結婚之事,小琴卻被人綁架瞭。
  
  刁得財定神思忖,“你報警也好,不報警也好”這句話在腦子裡一閃,決定報警。
  
  河橋公安分局離三建公司隻有三五十米,刁得財一口氣奔進河橋分局。
  
  分局陳局長聽瞭他的敘述後,問道:“你知道是誰綁架的嗎?”刁得財搖頭,陳局長又問:“你有冤傢仇人?情敵?”刁得財想瞭想,使勁搖搖頭,陳局長又問:“一點蛛絲馬跡的現象或感覺都沒有?”
  
  刁得財又沉思一刻說,聽嗓音,打電話給他的是個年輕人,講話土裡土氣的。這傢夥不怕報警,說隻要在上午12點前把錢放到垃圾筒裡,就不傷害小琴,否則,先睡她,後殺她。陳局長又問瞭一些細節。
  
  三
  
  街心公園離刁得財住處隻有二十多米,綁匪竟敢在人來人往的繁華地段,在光天化日下取錢?陳局長思來想去,感到蹊蹺。陳局長派出四名便衣警察,隱蔽在街心公園後門口的垃圾筒周圍。他再三叮囑刁得財不要驚慌失措,要沉著冷靜,錢放進垃圾筒後,不要離開,一定要見到阮小琴。
  
  這時,刁得財的手機響瞭,是阮小琴打來的,她說:“得財,錢帶來瞭嗎?”他反問小琴在哪裡?阮小琴說:“別問我在哪裡,你錢帶來瞭沒有?得財,你不能騙我,騙瞭我我就……”沒等小琴說下去,刁得財說:“帶來瞭,我這就放到垃圾筒裡去!”小琴說:“好的!”
  
  刁得財把裝有25萬元的塑料袋放進垃圾筒裡,一轉身,見劉吉和兩個農民工伸手去取錢,他既驚又氣:“劉吉,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綁架小琴!”正說之間,幾名便衣警察一齊擁上,扭住劉吉和兩名農民工。
  
  “放開我!我們是為瞭討工錢,被迫無奈,才這麼做的。”劉吉說。
  
  “討工錢?”陳局長走過來說,“綁架人質討工錢是犯罪行為!”
  
  “這不是我的主意!”劉吉說。
  
  “不是你的主意?”陳局長反問道,“那是誰的主意?”
  
  “是我出的主意!”阮小琴邊說邊來到陳局長面前,她身邊跟著唐林。
  
  一切發生得這樣突然和意外,刁得財又驚又喜,一下子抱住小琴:“這是怎麼回事?真是你的主意?”
  
  阮小琴肯定地說:“是我的主意!”
  
  原來,阮小琴也是蘇北裡下河地區溱東鄉人,跟劉吉同鄉。小琴高中畢業後沒考上大學,到城裡來找劉吉,請劉吉幫她介紹工作。東方酒傢餐廳部王經理也是溱東人,劉吉就請他幫忙,沒幾天,小琴就在東方酒傢當上瞭服務員。
  
  劉吉多次討工錢討不到,焦急之時想到瞭阮小琴,就將刁經理欠工錢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小琴,請她幫忙說說情。阮小琴是個熱心腸的人,滿口答應幫忙。
  
  阮小琴問刁得財為什麼欠農民工工錢不給,刁得財說,不是不給,而是公司賬上沒錢。阮小琴趁刁得財不在公司之機,找到公司財務科長,問他公司欠沒欠農民工的工錢?財務科長如實說欠。小琴問他為什麼不給工錢?是不是公司暫時賬上沒錢?財務科長如實說公司賬上有錢,留著發公司職工年終獎金。當天晚上,阮小琴很生氣地問刁得財:“是發公司職工獎金重要還是還農民工工錢重要?”刁得財卻臉一沉說你少管閑事!
  
  阮小琴氣得一夜沒睡好覺,第二天她又盯著刁得財問欠農民工工錢還不還?刁得財還是一句話:你少管閑事!阮小琴說,人傢要告你!刁得財臉一板:由他告去,你管什麼閑事!真是吃飽撐的!
  
  刁得財這番話,傷瞭阮小琴的心,她心灰意冷地懷疑刁得財口口聲聲說愛她是虛情假意,於是她跟劉吉他們商量,主動提出“綁架”自己的主意。
  
  這時,劉吉插話說:“今天我和王祥又去三建公司,再三請求刁得財結算工錢,哪怕先付一部分,好讓我們回傢過年,可刁經理就是不松口,沒辦法我給王祥使個眼色,讓他打電話給唐林按照小琴的主意,給刁經理打電話。”劉吉說到這裡,阮小琴看看塑料袋,又看看劉吉,轉身對陳局長說:“我出此下策,一舉兩得的目的達到瞭:一是幫助劉吉他們討回瞭應得的工錢;二是考驗瞭得財對我的真情。陳局長,劉叔、唐林他們對我一不綁二不架,這算什麼綁架人質?”
  
  “這事以後再議。”陳局長拎起塑料袋問刁得財,“這錢怎麼處理?”“讓劉吉他們拿去吧!”刁得財說。
  
  “早這樣爽快,省瞭多少麻煩!”陳局長說,“你也不會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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