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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陰謀

  1.禍起蕭墻
  
  縣城郊區有戶人傢,隻有兄妹倆相依為命。妹妹朱美虹生性軟弱,在一傢私營電鍍廠上班;哥哥朱有錢,因為單位不景氣,成瞭一名下崗工人。朱美虹是朱有錢的父親撿來的棄嬰,因此,兄妹倆相差近二十歲。
  
  朱有錢其實沒有錢,可他又特崇拜金錢,恨不能一夜之間變成富翁!可惜文化不高,幹什麼事都不順,比起別人總是慢半拍。可他心有不甘,人生在世,怎能沒有錢!為瞭錢,他什麼歪心思都動過,甚至想到與人合夥當人販子。隻是那個人販子後來被逮捕正瞭法,他才有些後怕。
  
  最近,他的心情糟糕透瞭。事情還得從頭說起。
  
  那天,他經過證券公司時,見到人山人海盯著那熒屏上的曲線目不轉睛,一打聽,才知炒股能使人一夜之間變成富翁。他樂得如同摔瞭一跤卻撿到金元寶,一連在證券公司的大屏幕下駐足瞭三天。
  
  朱有錢對股票行情並沒有多少瞭解,但看到不少股民賺瞭大錢,他的心也被撩撥得癢癢的。很快他就與幾位“炒股高手”混熟瞭,跟著他們買股票。沒想到朱有錢還真有運氣,一下海就來瞭個開門紅,幾天後輕輕松松地賺瞭2000元錢。
  
  第一次嘗到甜頭後,朱有錢有點忘乎所以。他拿出傢中所有的積蓄都買成股票,以為自己很快就能暴發致富。
  
  然而股市風雲變幻莫測。就在朱有錢做起富翁夢時,他買的股票連續幾天股價下跌,朱有錢躁動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幾位股友勸他割肉,朱有錢一算要損失三四千元。他不甘心,希望股價下跌隻是暫時的,很快就能漲回來。
  
  沒想到,股價一跌再跌。朱有錢不但沒有賺上一筆,反而越賠越多。朱有錢再也忍受不瞭煎熬,他回到傢,一口氣喝瞭一瓶燒酒,將傢中的瓶瓶罐罐摔瞭個稀巴爛。
  
  朱美虹下班回傢,聞到一股酒味,又看到滿地狼藉,心裡已明白瞭八九分。她含著淚水勸道:“別想不開瞭,有錢沒錢還不是一樣過日子?我們就當那筆錢做生意賠瞭本……”
  
  沒想到朱有錢一把將朱美虹推倒,瞪著眼說:“滾!一進門就說喪氣話,晦氣全讓你招進門來瞭!”
  
  朱美虹含淚爬起來,說:“哥,你喝醉瞭,我去給你做碗面條。”說著,她去廚房做瞭一碗香噴噴的雜燴面,端到哥哥面前。
  
  朱有錢被燒酒燒昏瞭頭,突然抓起碗,將一碗面條全潑到朱美虹身上。“你……”朱美虹怔怔地看著他,捂著臉哭瞭,收拾瞭幾件衣服就搬到廠宿舍去瞭。
  
  朱美虹傷心至極。哥哥從小就對她百依百順,特別是嫂子出瞭車禍離世後,哥哥一直沒有續娶,照料著她這個妹妹,對此她心裡十分感激。可是她最討厭哥哥視錢如命,要不是哥哥做得太過分瞭,她也不會意氣用事。她剛把宿舍佈置好,隻見哥哥隨後趕來瞭,他賠著笑臉說:“美虹,剛才哥不該發脾氣,是我錯瞭,你千萬別生氣!”朱美虹軟瞭三分:“哥,你能想得開我很高興。”“隻是……”朱有錢眉頭打瞭個皺。“隻是什麼?”“隻是哥想向你借點錢用用……”
  
  見哥哥還不死心,朱美虹再也不想理他,連連搖頭說:“我沒錢我沒錢!”
  
  打發走哥哥,朱美虹的心情亂糟糟的。就這樣在廠宿舍過瞭五六天,朱美虹又想傢瞭。她想起哥哥孤零零一個人在傢過日子,這洗衣服做飯能行嗎?自己也該搬回去瞭。
  
  當她走進傢門時,朱有錢正托著頭,歪在飯桌邊喝悶酒。朱美虹心裡酸酸的,輕輕地叫瞭一聲:“哥!”朱有錢抬起頭,睜開失神的眼睛,好一會兒才說:“美虹,哥對不起你!可你要理解哥,哥也是為瞭這個傢呀!”朱美虹流下瞭熱淚:“哥,我這就搬回來住!”“不!”朱有錢說,“哥這幾天心情不好,你還是在廠裡多住幾天吧!”朱美虹點點頭,說瞭聲“那你多保重”,又回到廠裡去瞭。
  
  2、陰差陽錯
  
  朱美虹住在廠宿舍的那幾個夜晚,心裡也不踏實。哥哥是自己唯一的親人,要是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那可怎麼得瞭?想到這,她又睡不著瞭。打開門,打算出去走走。
  
  剛剛走出宿舍,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朝這邊走來。朱美虹一時想不起這人是誰,下意識地叫瞭一聲:“誰呀?”
  
  “我!小朱,你去哪?”那人回答道。原來是廠長曹祥民,朱美虹趕緊招呼道:“原來是曹廠長,快,屋裡坐,屋裡坐!”曹祥民在朱美虹的招呼下,毫無忌諱地走瞭進來。
  
  曹祥民今年三十有二,他憑著敏銳的洞察力和聰明的頭腦辦起這傢經濟效益頗高的電鍍廠,可謂是年輕有為。朱美虹一直都很佩服他,把他當成心中的榜樣。朱美虹給他倒上一杯水,打趣地說:“曹廠長,這麼晚瞭還不回傢,讓嫂夫人獨守空房呀?”
  
  朱美虹一語觸痛曹祥民的傷心事,他岔開話題說:“我搬到廠裡已有十來天瞭,你還不知道啊?”“怎麼?工作忙?”曹祥民搖瞭搖頭。“與嫂夫人吵架瞭?”曹祥民低下頭,沉默不語。朱美虹尷尬極瞭,她暗暗責備自己不該多嘴,讓曹廠長心裡不高興。曹祥民什麼也沒說,站起身走出門。朱美虹跟到門邊,內疚地說:“曹廠長,對不起!”“這不關你的事,別放在心上,啊?”
  
  曹祥民走瞭,朱美虹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她擔心曹廠長可能因自己的一句話而睡不好覺。第二天晚上,朱美虹就去敲曹祥民的門,希望曹祥民能明白自己是無意中說瞭這話的。曹祥民這才知道她也是與哥哥發生不快而搬到廠裡的,長嘆道:“唉,我們是同病相憐哪!”他不時地看看腕上的手表,朱美虹問:“曹廠長,有事嗎?”“也沒什麼大事,今晚電影院放映成龍的電影《雙龍會》,聽說很不錯,你看過瞭嗎?”“沒有。”“要不這樣吧,反正我也一個人,你跟我一起去?”朱美虹受寵若驚地說:“那怎麼行,孤男寡女的!”“這麼說你看不起我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怕壞瞭你曹廠長的名聲。”“什麼名聲不名聲的,不去就是不給我面子!”朱美虹推辭不過,隻好一起去瞭。
  
  電影很精彩,兩人看得有滋有味。結束時,已經十點多瞭,街上的行人十分稀疏。天氣正值晚秋,涼風吹過,朱美虹有些冷,不由抖瞭一下身子。曹祥民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朱美虹的身上,朱美虹隻覺得一股暖流從心頭流過。一路上,曹祥民談起瞭自己的傢庭境況:曹祥民是個有身份的人,卻娶瞭一個悍婦老婆,一回到傢就得當牛做馬不說,還凈找曹祥民的茬。那天晚上,曹祥民應酬客人晚回傢半個小時,妻子竟暴跳如雷,一口咬定他是與哪個女人鬼混瞭。曹祥民又氣又急,大吼一聲:“這日子沒法過瞭!”搬瞭被褥住到廠裡來瞭。
  
  曹祥民說到這兒,眼裡已噙滿瞭淚花。朱美虹被曹祥民的情緒感染瞭,一路上兩人沉默不語,隻聽到沙沙的腳步聲……
  
  回到宿舍後,朱美虹脫下曹祥民的外套,說瞭幾句客套話,轉身欲走。曹祥民突然抓住她的手,激動地說:“美虹,你難道不明白我的意思?”朱美虹被曹祥民這突如其來的話語驚呆瞭,不解地問:“還有什麼事嗎?”曹祥民把朱美虹抓得更緊瞭:“留下來,陪陪我,好嗎?”朱美虹抽回手,羞澀地說:“曹廠長,不要這樣!”
  
  曹祥民堵住門口,信誓旦旦地說:“美虹,你以為我騙你是嗎?不!隻要你肯嫁給我,我一定與那潑婦離婚!”朱美虹百感交集,但她還是婉委地拒絕瞭:“世上美女如雲,我一沒才,二沒貌,怎麼會是你的意中人呢!”“不,你不要這樣說!我那女人長得如花似玉,還不是潑婦一個?隻要你答應我,我馬上離婚!”
  
  此刻,朱美虹心潮翻滾。自己生活中多需要一個能傾訴苦惱的夥伴啊,像曹祥民這樣的男人確實不可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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