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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位的兒子

  馮天海剛從四樓下來,就發現一個小孩正在撬他的自行車。他一個箭步跨上去,猛地拽住小孩的胳膊,厲聲喝道:“你幹什麼,敢偷老子的自行車?”
  
  小孩嘴巴嘟得老高,毫不示弱地說:“這車是我的,是你偷我的車!”
  
  咦!這小傢夥明明是小偷,還敢倒打一耙!馮天海不由得怒火中燒,舉起拳頭要揍他。可當兩人四目相對時,他突然驚叫瞭一聲:“小天?你是我的兒子小天!”霎時,他抓著小孩的手松開瞭,兇狠的目光柔和瞭,攥緊的拳頭軟化瞭。
  
  原來,3年前的一天,馮天海帶著兒子小天去逛公園,一不留神把孩子逛丟瞭。今天見這偷車的小孩,跟兒子小天長得一模一樣,嗨!沒錯,他就是我的兒子小天!
  
  哪知道這小孩眼一瞪,說:“誰是你兒子?我叫狗小,不叫小天。”
  
  馮天海想瞭想:小天失蹤都3年瞭,當時隻有4歲的孩子是不諳世事的,便商量著對小孩說:“好,你叫狗小也好,叫小天也好,這車就算是你的,你領我到你傢去一趟好不好?”
  
  “去就去,我還怕你嗎?”小孩毫不猶豫地說道,推起自行車,領著馮天海向自己傢裡走去。
  
  大約走瞭五裡多路,來到瞭城郊一棟破舊的房前。狗小的爹是個鞋匠,正坐在門口忙著修鞋。狗小老遠就喊道:“爹,我找回自行車瞭,是他……撿的。”小傢夥還頂機靈,臨時改瞭口,沒有說出“偷”字。
  
  狗小爹連忙起身相迎,馮天海幾步走過去,陪著笑臉敬上一支煙,說:“老哥,我們能單獨聊聊嗎?”
  
  “好,好,謝謝你幫我們找回瞭車子。”狗小爹遞給客人一條板凳,兩人相對而坐。馮天海心切,便單刀直入地問道:“老哥,我冒昧地問一句:狗小是你的親生兒嗎?”
  
  狗小爹一聽,猛地抬起頭:“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請……請別誤會,是……是這樣的……”馮天海便把3年前丟失兒子小天,今天見到狗小,認出他就是自己兒子的事說瞭一遍。他勸狗小爹冷靜一下,體諒地說:“老哥,我理解你的心情,你養瞭他這麼多年,當然舍不得他離開,但你也要理解我的心情,我就小天這麼一個兒子,失去他我是多麼痛苦!如果你同意將小天還給我,要什麼我都可以補償。”
  
  狗小爹越聽越氣:“你這是什麼話?我自己的兒子,再苦再窮我也該養他,要你補償什麼?”
  
  馮天海還想好言相勸,狗小娘從屋內沖瞭出來,撒潑似的喊到:“你想兒子想瘋瞭,憑什麼來騙我們的兒子?”
  
  “我沒騙你們。“馮天海委屈地說,“我認得我的小天,他跟這孩子長得一模一樣,連額頭上的那顆痣都一樣。”
  
  “天下相貌相同的人多得很,難道都是你的兒子?”狗小娘生氣地說。
  
  “不,不不,”馮天海想起瞭一個有力的證據,“我的兒子有隻腳是六個腳趾頭,不信你讓他脫下鞋襪看看。”
  
  狗小爹娘一聽,暗吃一驚,心想:巧,狗小有隻腳還真的是六個腳趾頭呢!但又不好明說,說瞭怕更加扯不清,隻得抖兇狠:“呸!你別在這裡胡說八道,我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滾,快滾!要不我就報警瞭。”
  
  馮天海無奈,隻得紅著眼睛,看著兒子,一步三回頭地緩緩離去。
  
  回到傢裡,馮天海趕忙打電話,把找到兒子的消息告訴瞭離異的妻子陸翠。陸翠是因為丟瞭兒子,對他有氣才和他分手的。聽說丈夫找到瞭小天,陸翠欣喜若狂,立馬就趕瞭過來,兩人當即一起來到瞭狗小的傢裡。
  
  陸翠急於看到自己的兒子,3年來,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思念啊!她遠遠地看到狗小站在門前,啊!真……真的是兒子小天!她大喊著“小天”瘋跑過去,狗小卻一溜煙跑得沒影兒瞭。陸翠追不著,喊不應,轉身便對狗小爹娘大放悲聲,聲淚俱下地說:自小天丟失後,她整個人都垮瞭。她被迫辭去工作,和丈夫滿世界地尋找,幾乎跑遍瞭全國各地,苦苦尋找瞭半年有餘,可結果一無所獲……
  
  陸翠的哭訴令狗小媽的眼淚啪嗒啪嗒直掉,狗小爹也流瞭淚。可是有一條沒有動搖:狗小的爹娘怎麼也不承認狗小就是小天!
  
  兩人沒辦法,隻好滿含淚水地回去,再思良策,一定要要回自己的兒子。
  
  正當馮天海夫婦感到無計可施的時候,一件偶然的事情使得狗小爹娘的態度發生瞭質的轉變。
  
  那是三個月以後的一天中午,狗小爹像往常一樣坐在街邊修鞋,突然,一輛摩托車從他橫著的腿上飛馳而過。狗小爹慘叫一聲縮回傷腿時,那輛摩托車早已沒瞭蹤影。狗小爹被好心人送到醫院,一檢查,骨頭斷瞭,住院至少需要兩萬元。狗小娘急得六神無主,這可怎麼辦啊?
  
  狗小娘的哭聲敲打著狗小爹的心:自己和老婆累死累活,每月掙的錢,也隻能勉強維持生活和狗小的學費,哪有錢治病哪!
  
  醫生說,如果再不動手術,狗小爹就有癱瘓的可能!狗小娘左思右想,無計可施,情急之下,她突然想出瞭個揪心的對策:馮天海不是說可以給撫養費嗎?不如暫時舍棄親生兒子狗小,換一筆撫養費為狗小爹治病。她把這主意跟丈夫一說,狗小爹立即嚎叫起來:“你是不是他的母親?這種話虧你還說得出口!”
  
  “可……可是,這也是逼得沒法子啊!”狗小娘淚如雨下地說,“我總不能眼看著你癱瘓呀!再說兒子畢竟是我們的兒子,他去瞭馮傢,也是暫時的,變不掉的。而且相距也不遠,我們還可以常常去看他。眼下是救人要緊啊!”
  
  第二天早上,狗小娘忍著淚,領著狗小來到瞭馮天海的傢裡。馮天海又驚又喜,熱情地將她母子迎進門,又拿水果又拿點心招待他倆。狗小娘一邊道謝,一邊驚喜地打量著室內的擺設、裝飾,心裡暗道:“真是個富裕人傢,狗小給瞭他傢,也不用跟著我們受苦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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