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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瓶絕情酒

  老劉有個兒子,叫劉巖。自從工作戀愛後,劉巖就很少回來看老劉。這天,老劉一進傢門,就聞到一股菜香。劉巖腰系圍裙,端著盤糖醋魚從廚房探出頭來,笑著說:“爸,我特意做瞭您愛吃的菜,孝敬孝敬您。”
  
  劉巖廚藝相當不錯,不過除瞭女朋友阿芳來吃飯,他從來不下廚,所以老劉問:“阿芳來瞭?”
  
  劉巖委屈地說:“爸,瞧您說的,她不來,我就不能孝敬您瞭?”
  
  “她不來,我還真沒這個口福,你小子就別忽悠我瞭。”老劉坐瞭下來,說,“對瞭,你和阿芳處挺長時間瞭,是不是雙方傢長見個面,把事情定下來?”
  
  劉巖點點頭說:“等我和阿芳商量一下再說吧。爸,今天我們領導又找碴數落我一頓,要不,咱就把那瓶酒送給他算瞭。”
  
  老劉一愣,不高興地說:“不行,我說過不讓你打那瓶酒的主意,你怎麼還沒完沒瞭瞭?”
  
  老劉手裡有瓶一九九一年產的貴州茅臺,這是他最好的朋友送的生日禮物,老劉一直珍藏著這瓶酒。不久前,劉巖無意當中看見瞭,就想把酒送給單位領導。老劉說這不是普通的酒,讓他打消這個念頭,沒想到,今天兒子又舊話重提。
  
  劉巖嘆瞭口氣說:“爸,你也知道,我那個領導喜歡喝酒,要是把這瓶酒給他,我以後的日子就能好過點。”
  
  “你別說瞭。”老劉打斷兒子的話,掏出錢包裡的兩三千塊錢,扔給劉巖說,“想拍領導馬屁,拿錢去買吧,那酒你不許動。”
  
  劉巖笑嘻嘻地把錢揣好,匆匆扒瞭碗飯走瞭。不一會兒,他給老劉打來電話,說:“爸,對不起啊,其實那酒我已經送給領導瞭。”
  
  老劉趕緊打開櫃子一看,酒果真不見瞭。他差點氣炸瞭肺,可酒已經送出去瞭,他還能去把酒要回來不成?他也隻能把兒子痛罵一頓,然後不瞭瞭之。
  
  一轉眼,半年過去瞭,這天老劉要請人吃飯,聽說有傢新開的飯店不錯,便提前去點菜。定好菜品後,服務員指著櫥櫃裡的各種酒水問:“先生,請問喝什麼酒?”
  
  老劉隨意掃瞭眼櫥櫃,突然愣住瞭,在櫥櫃角落,擺著瓶包裝陳舊的貴州茅臺,看圖案色彩字形,像極瞭他保存多年的那瓶酒。他讓服務員把酒拿下來看看,服務員微笑著說:“不好意思,先生,這瓶酒是有位客人中午剛送來的,他們晚上也要在這裡吃飯。”
  
  “我不是一定要這瓶酒,你先拿下來,我看看總可以吧?”
  
  服務員猶豫瞭一下,還是把酒給他看瞭。看到外包裝癟下去的那個角,老劉百分之百肯定,這就是他的那瓶酒。正在這時,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推開門,邊往裡走邊打電話:“對,就是宣化街這傢新開的飯店,咱嘗嘗鮮,你快點來吧。”
  
  他打完瞭電話,也看到瞭老劉手裡的酒,不覺一怔,說:“你拿我的酒幹什麼?”
  
  原來這人就是劉巖的領導,倒是巧瞭,這傢新開的飯店,把他送到瞭自己面前。老劉立刻下瞭決心,哪怕是花大價錢,也要把這瓶酒買回來。他擠出一絲笑容,說:“是這樣的,我原來也有瓶九一年產的貴州茅臺,沒想到搬傢的時候不小心打碎瞭。我一直希望能再買瓶同樣年份的酒,今天碰巧遇上瞭,老弟你能不能把這酒讓給我啊?”
  
  那人想瞭想,說:“按說我應該把酒讓給你,可今天我們要為一個好哥們慶祝生日,所以隻能說抱歉瞭。”
  
  “過生日不一定非得喝這酒,我買瓶更好的酒跟你換吧?”老劉試探著說,“或者用高價買也行。”
  
  “高價?多少?”
  
  老劉曾經聽人說過,這樣保存年份較久的酒都挺值錢,他咬瞭咬牙,說:“五千。”
  
  那人若有所思地打量瞭他一番,突然轉移話題,問:“您貴姓?”
  
  老劉不想讓他聯想到自己兒子,於是說:“免貴姓張。”
  
  那人露出含意不明的微笑,說:“原來是張老哥,五千不夠,至少五萬。”
  
  這瓶酒就算再值錢,五萬塊也不大可能,對方明顯獅子大開口瞭。老劉強忍怒氣,說希望那人能便宜些,那人搖搖頭說:“不行,因為你剛才說的都是謊話,如果你實話實說的話,我倒有可能少要些錢。”
  
  老劉把眼一瞪,說:“我敢對天發誓!”
  
  說到這裡,他猛地想起自己的話裡謊言不少,於是一下子閉瞭嘴。那人嘲笑道:“怎麼樣?不敢發誓瞭吧?別的不說,恐怕連你姓什麼都沒跟我說實話吧?”
  
  老劉暗暗心驚,這傢夥已經猜到自己的身份瞭吧?他可不想因此影響兒子,趕緊說:“姓張就是姓張,這有什麼值得隱瞞的?五萬太多瞭,我最多能拿出兩萬。賣,我這就給你取錢去;不賣,就算瞭。”
  
  “實在不好意思。”那人呵呵一笑,“既然你不買,那這瓶酒我們就自己喝瞭。”
  
  老劉不再多言,悻悻地轉身離開,就在他馬上走到包間門口時,突然聽到有人叫:“老劉!”
  
  老劉本能地應瞭一聲,然後轉身,見那人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他疑惑地問:“你叫我?”
  
  那人哈哈一笑,說:“我叫的是老劉,你不是姓張嗎?”
  
  老劉的臉騰地紅瞭,暗罵自己糊塗,明明知道人傢對自己和劉巖的關系起瞭疑心,怎麼就沒想著防著點呢?他正想找個借口解釋,那人卻拿起茅臺酒遞瞭過來,說:“劉老哥,這瓶酒本來就是你的,現在物歸原主,拿著吧。”
  
  老劉一怔,說:“物歸原主?多少錢?”
  
  “物歸原主還要什麼錢?送你瞭。”說完,那人抬手叫過服務員,說,“不好意思,晚上不在這兒吃瞭。”
  
  不等老劉再說什麼,那人已經揚長而去。老劉拿出手機打給劉巖,把剛才的事講瞭一遍,然後說:“你領導太厲害瞭吧?就憑我姓劉,想買這瓶酒,他就敢斷定我是你爸?這事兒會不會對你有啥影響啊?”
  
  “你可害死我瞭,我怎麼就有你這樣一個不懂事的爸呢?”劉巖氣憤地叫道,“那不是我領導,那是阿芳的爸爸,因為阿芳拍過咱倆的合影,給他看過,當然能肯定你的身份。”
  
  老劉大吃一驚,問:“那是你未來的嶽父?你把酒給他瞭?可你為什麼不跟我明說?”
  
  “上次她爸過生日,我把你那對閑著沒用的破核桃送人傢,你就罵我吃裡扒外,胳膊肘向外拐,這酒的事兒我要是明說,你還不罵我娶瞭媳婦忘瞭爹呀?我拿領導當擋箭牌,都是你逼的。”
  
  老劉氣得直哆嗦,那對核桃雖然才幾百塊錢,可那是他玩瞭很多年的手邊物,結果兒子招呼不打一聲就送瞭出去,他抱怨幾句,兒子反倒不高興瞭。老劉悲哀地說:“你生奪硬搶你爸最珍貴的東西給人傢,還有理瞭?以後等結瞭婚,是不是得把我這把老骨頭榨幹瞭給人傢啊?”
  
  “還結什麼婚啊?”劉巖怨氣十足地吼道,“在阿芳爸爸眼裡,我現在就是為瞭老婆不顧親爹的不孝兒子,他還能讓阿芳跟我嗎?我恨死你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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