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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手鏈

  1。球場風波
  
  市裡組織各單位舉行籃球賽,藥監局也組建瞭一個球隊,周深成為瞭隊員。
  
  周深很看重這次比賽。他一個鄉下孩子,托瞭很多關系費瞭很多周折才進藥監局工作,工作兩年瞭,默默無聞,局長一直到現在還叫不出他的名字。好不容易有這次比賽,局長從職工表冊中翻出瞭他,因為表冊上特長一欄裡他填的是籃球。
  
  他的身高不占優勢,1米75的個頭在打籃球的人中算矮的。但他是技術型選手,人靈活,投籃準。隊伍組建之後,在單位裡練瞭幾次球,局長一直在旁邊看著,頻頻點頭,說:“小夥子不錯,比賽時好好表現,爭取幫單位捧個獎杯回來。”局長對他寄予厚望,而且局長明確表示,比賽那天一定去現場為大傢加油,周深能不好好表現嗎?
  
  但周深運氣不好,比賽偏偏遇到瞭財政局隊,財政局隊分派來盯防他的又是一個大塊頭。這傢夥身高1米86,杵在他面前像鐵塔似的,兩臂張開在他頭頂身側晃悠,將他四面八方都封堵死瞭。
  
  周深一上場就被大塊頭截瞭兩個球,引得看臺上噓聲四起。周深有些惱,拼瞭命地左沖右突,終於逮住個投籃的機會,又被大塊頭給蓋瞭帽,全場嘩然。
  
  掌聲和喝彩都是給大塊頭的,相形之下,周深就太丟臉瞭。他偷眼瞄看臺上的局長,局長黑著一張臉,失望地直搖頭。
  
  看球的人永遠沒法理解打球人的心情。周深連連挨噓,出瞭洋相,就惱起來,投籃被蓋帽,更是最為憋屈的事情,心裡便恨上瞭大塊頭,再與大塊頭對抗時,就較上瞭勁,自己身高和體力都不占優勢,就來陰的,耍點小動作,撞個肘頂個膝什麼的。這大塊頭也不是吃素的,你有來他就有往,當周深故意用肘撞瞭一下他的小腹,他就狠狠地在周深的腳背上跺瞭一腳,痛得周深隻差沒癱下去。偏偏裁判又沒看到,氣得周深沖上去踢瞭大塊頭一腳,這一下所有的人都看到瞭,大塊頭沖著裁判喊起來:“瞧瞧,這什麼人啊?”看臺上的人全部“噓”瞭起來,還有人叫起來:“藥監局的人太沒素質瞭。”
  
  裁判還來不及有什麼表示,看臺上的藥監局局長臉沒地方擱瞭,氣得沖領隊嚷起來:“將他給我換下來!丟人現眼的東西!”
  
  周深被換下來瞭,局長還不依不饒,板著臉訓他:“你的表格上特長一欄填的不是‘籃球’嗎?就這水平?水平不行也就罷瞭,輸也輸個體面的。市領導都在看球呢,你踢人?你嫌不能給咱藥監局丟臉?甭再上瞭,咱丟不起這個人。”
  
  周深臊得在現場沒法呆,心裡一口氣憋著,渾身又汗涔涔地難受。既然不再讓他上場,那就洗澡換衣服去吧。他從自己的領隊那裡要來瞭鑰匙,便出瞭球場往更衣室去。
  
  藥監局的人上場前衣服都是換下來放在6號櫃子裡的。周深拿鑰匙插進6號櫃的鎖孔裡,卻怎麼擰也擰不動。拔出鑰匙來看,鑰匙上貼有號碼呢,鑰匙柄向下是6,鑰匙柄向上是9。他也不知道到底是6還是9瞭。難道自己記錯瞭,放衣服的櫃子是9號?
  
  周深當時滿肚子憋屈和憤怒,根本沒心思多想,就去瞭9號櫃子前,拿鑰匙一捅一擰,櫃門開瞭。他正要伸手進去拿衣服,才發現,裡面放的根本不是自己人的衣服。這麼說,俱樂部的人交給領隊鑰匙時給錯瞭。他隨手關上門,正要鎖上時,手卻僵住不動瞭。他知道這櫃子裡放的東西是誰的瞭。他剛剛看到櫃子裡擱著一條玉手鏈,是那種玉珠子的,中間鑲著一隻貔貅。
  
  這玉手鏈很誇張,每一顆玉珠子都非常大,在大夥兒候場時,周深就見到,財政局的大塊頭戴著這串玉手鏈,而且這大塊頭很瑟,不停地轉動著手腕,向他的同伴們炫耀,說這玉手鏈的水色有多麼地好,還在那裡向人煞有介事地介紹,怎樣辨別好玉。其實那時周深就瞧他不順眼,現在就更不用說瞭。
  
  再次見到這串玉手鏈,周深心底的火焰“騰”的一聲燒得更熾烈瞭。表面看,他在賽場上踢瞭大塊頭,其實吃虧的是他,他的腳背一直到現在還痛呢。他吃瞭虧丟瞭臉挨瞭訓,滿肚子都是對大塊頭的怨恨,幾乎想也沒想,就將櫃門重新打開瞭,拎起那串手鏈,一揚手,將那串鏈子拋出瞭窗外。
  
  更衣室在二樓,外面是水泥地面,不用看都猜得到,那串玉手鏈落到水泥地面,會是什麼結果。周深鎖上櫃門,當什麼事也沒發生,回到瞭球場的看臺上,他們隊和財政局隊的比賽還沒結束,財政局隊的比分遙遙領先,那個大塊頭在場上還是那麼地張狂,但看著這一切,周深心裡已經比剛才好受多瞭。
  
  2。失竊疑雲
  
  球賽最終以藥監局隊的慘敗而落幕,但球員們並沒有立即離開,比賽是一場場接著來的,大傢都到看臺上繼續看球瞭。藥監局隻有李立和胡復平兩個人先後從領隊那裡拿瞭鑰匙,去洗澡換衣服去瞭。
  
  李立去瞭一會兒又回來,跟領隊說,這鑰匙隻能開9號櫃門,打不開6號櫃門。領隊和李立一起去找俱樂部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看瞭鑰匙,這才承認自己搞混瞭,說:“我將6號和9號顛倒瞭,你們的鑰匙給瞭財政局隊,財政局隊的鑰匙給瞭你們。”他領著兩個人去找財政局隊的領隊換鑰匙。
  
  大塊頭就坐在他們領隊旁邊,一聽說鑰匙搞錯瞭,李立還開瞭他們的櫃子,眉頭就皺瞭起來,然後趕緊拿上新換的鑰匙往更衣室跑。周深在一旁冷眼看著,他當然明白大塊頭是怎麼想的,畢竟大塊頭在櫃子裡放瞭貴重物品,不放心唄。周深在心裡說,不放心就對瞭。他不動聲色地跟上來,倒要看看大塊頭發現玉手鏈不見瞭是什麼表情。
  
  一切如周深預料的一樣,當大塊頭打開櫃門,沒找到他的玉手鏈,臉都白瞭,立即大叫瞭起來:“天啊,怎麼會這樣,我的手鏈不見瞭!”
  
  “什麼手鏈?”藥監局的領隊和李立同聲問。俱樂部的工作人員也趕緊跑瞭過來。
  
  “玉手鏈,我戴的玉手鏈!”大塊頭指著自己的手腕,“我比賽前還戴的,怕打球時弄壞瞭,取下來放在裡面的,三萬六千塊啊。”
  
  三萬六?周深沒料到會這麼值錢。他心裡那個樂啊,比大熱天喝瞭冰水還爽快。
  
  大塊頭沉不住氣瞭,一把扯住藥監局領隊的袖子,說:“不行,這事你得跟我說道說道。是我們兩個單位的鑰匙搞混瞭,拿瞭我手鏈的,隻會是你們藥監局的人,沒旁人。”
  
  領隊不樂意瞭:“你這話說的,什麼意思?好像我們藥監局的人是賊似的,這話可不能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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