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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P吃海鮮

  這天,阿P下瞭班回到傢,小蘭有點神秘地遞給他一張請柬。阿P沒好氣地問:“是哪兒來的紅色炸彈呀?”
  
  小蘭揚瞭揚請柬:“不是炸彈,是好事!你的同學說要請你吃大餐!”
  
  阿P有點奇怪,現在同學請吃飯都打電話發短信,自己又不是大人物,有誰會這麼大張旗鼓地送請柬,該不會是結婚或者辦壽酒吧?
  
  阿P接過請柬,打開掃瞭兩眼,便隨手扔在瞭一邊:“這個李大頭,有兩個錢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瞭,請同學吃個飯還擺這陣勢!”
  
  李大頭是阿P的高中同學,這幾年在外面承包工程,掙瞭不少錢,有事沒事就在同學群裡吹噓,就好像成瞭世界首富似的。這一張請柬半文半白,言辭不倫不類,就是個土豪在炫富。
  
  小蘭將請柬展開,貼到阿P眼前,說:“請客的地方居然在皇都大酒店!那裡的海鮮可都是空運過來的,隨便一頓飯也得上千,這機會要放棄瞭也太可惜瞭。”
  
  一提皇都大酒店,阿P的火氣又上來瞭,心裡罵道:這小子請客吃什麼不好,非得吃海鮮!他上學時就跟我作對,現在一定是故意的!原來阿P對海鮮類食品嚴重過敏,吃一口蝦米都會起反應,更別提什麼大蝦海蟹瞭!
  
  阿P一提過敏的事,小蘭就害怕瞭。再說她想起來,阿P總是有意無意地提及一個叫馬小麗的女同學,想來是和她有點故事。如果兩人在同學聚會重逢,那阿P又該心潮澎湃瞭。於是,小蘭也話鋒一轉:“算瞭,不去也罷!”
  
  但阿P想瞭想,改變瞭主意:“去!憑什麼不去?我就吃他李大頭一回,找機會還能滅滅他的威風!”
  
  到瞭吃飯這天,阿P準時赴約。這皇都大酒店位於市中心的繁華地帶,到瞭晚上燈火通明、金碧輝煌。李大頭腆著個肚子,站在門口迎客,全身上下一身名牌,富貴氣逼人。
  
  本市的同學來瞭好幾個,個個衣著光鮮。老同學見面,自然要親熱一番,阿P和大傢正在寒暄,隻聽得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來,眾人眼前一亮,當年的校花馬小麗來瞭,上學時不少男同學都追過她,為瞭她,阿P和李大頭還差點打起來。現在的馬小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仍然是男同學眼中的焦點。
  
  阿P本想上前和她打個招呼,可是看李大頭笑嘻嘻湊過去瞭,馬小麗也一屁股坐在瞭李大頭身邊,阿P心裡有氣,便昂著頭,裝作看不見。
  
  等客人坐齊瞭,酒菜陸續上來,李大頭倒是大方,點瞭鮑魚、海參、海蟹、大蝦、扇貝,擺瞭滿滿一桌。
  
  同學們客氣瞭幾句,紛紛拿起筷子大快朵頤。李大頭夾起一塊蟹股,一邊吃,一邊喝著濃茶,拿腔拿調地對大傢說:“這些年啊,都是請頭頭腦腦吃海鮮,一到酒桌上就得陪人傢喝酒,喝得頭都疼。今天都是同學,我就喝杯茶,陪大傢吃個痛快!”
  
  李大頭看大傢吃得頭不抬眼不睜的,心裡得意,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然而,當他轉過頭來一看阿P,他愣瞭。隻見阿P面前擺瞭一杯啤酒,在那幹喝呢,一口菜都沒動。李大頭覺得不對勁,沒聽說阿P這小子混得多出彩啊!怎麼連海鮮都不稀罕瞭呢?他連忙轉瞭轉桌面,特意將一盤鮑魚轉到阿P面前,請阿P伸筷子夾一個。
  
  阿P肚裡的蛔蟲早就“示威遊行”瞭,這些海鮮無比誘人,大傢吃得酣暢淋漓,就連校花馬小麗也收起瞭矜持,左手一個蟹腳,右手一個扇貝,吃得好不暢快。可他阿P卻偏偏吃不得,參照以往的慘痛經驗,他隻要沾一口海鮮,就會渾身發紅發癢,從頭到腳起包,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所以阿P盡管饞得直咽口水,還得假裝沒事一樣,幹喝啤酒。現在阿P一聽李大頭讓他吃鮑魚,就扯瞭一個笑臉,端起酒杯沖李大頭點頭致意,放下酒杯,還是一口不動。
  
  李大頭看阿P那淡定的樣子,倒也有點琢磨不透瞭。俗話說:“人不可貌相。”阿P這氣度,可不像是裝出來的。
  
  李大頭賠著笑臉問:“阿P最近在哪兒發財啊?”
  
  阿P看李大頭那樣,心裡憋不住笑,但他還是不動聲色地說:“發什麼財啊,就是管幾輛車。”其實阿P在公交公司當司機,兼做幾輛公交車的維修。
  
  但在李大頭聽來就不一樣瞭。他感嘆著說:“現在車輛越來越多,運管部門也是職責重大啊!阿P,你不吃點嗎?”
  
  阿P看李大頭有點緊張瞭,索性把“氣度”裝到底:“是呀,職責大就更得管住嘴……老同學,我們都不再年輕瞭,到該養生的時候瞭。就說這大蝦吧,吃的時候就不能喝果汁……”阿P侃侃而談,讓那幾位低頭猛吃的同學都漸漸停瞭下來,馬小麗更是偷偷地將自己面前的果汁推到瞭一邊,帶著一種欣賞的眼神看著阿P。
  
  這下阿P可來瞭精神,他說的這些養生知識,其實就是從一本避免過敏的書裡看到的,現在搬到瞭桌面上,倒也頭頭是道。
  
  李大頭敬佩地望著阿P,語氣更加謙虛瞭:“這些年我東跑西顛,掙瞭點小錢,可是包工程的也不容易,哪座山哪座廟都得拜啊。我這血壓和血脂都高,現在聽你這麼一說,我們真的要養生瞭,錢掙得再多也不如有個好身體呀,你看我吃螃蟹應該喝什麼?”
  
  阿P差點笑出聲來,李大頭正問到點子上瞭,上次他就是因為嘴饞,吃瞭螃蟹才過的敏。他清瞭清嗓子,繼續危言聳聽:“吃螃蟹最好喝黃酒,白酒也行,你喝茶就不好,何況還是濃茶。”
  
  李大頭趕忙問他:“海鮮過敏有什麼癥狀?”
  
  阿P比畫瞭一下,說:“臉上開始發熱,然後腦門起包,接下來……”
  
  話未說完,就聽坐在李大頭身邊的馬小麗驚叫起來:“大頭,你腦門上起瞭一個包……”
  
  李大頭嚇瞭一跳,他摸摸腦門,真有個小包,他嚇得汗都下來瞭,趕緊拉開室內洗手間的門,想去照照鏡子。沒想到他緊張過度,血壓升高,頭一暈就栽倒在瞭地上。
  
  這下屋裡亂成瞭一團,阿P也沒想到會出這麼一茬事。大傢七手八腳地把李大頭抬到瞭他的車上。李大頭的司機倒是不慌不忙,說李總經常喝多,他會處理,讓大傢回去繼續吃。
  
  再回到座位上,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大傢都在想同一個問題:李大頭昏倒瞭,那這頓飯誰來埋單?
  
  屋裡的氣氛尷尬起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著服務員就要進來埋單瞭,大傢全都把抱怨的眼光投向阿P。
  
  關鍵時刻,阿P靈機一動,他問大傢:“還記得吃冰棍遊戲嗎?”原來,上學時大傢一起吃冰棍,吃完瞭讓賣冰棍的隨便一指,指到誰頭上就由誰來請客。阿P出這個主意,也是經過瞭一番算計的,在座的幾位同學,有當小老板的,有當公務員的,哪個人都比自己有實力,所以他們身上穿的牌子也都是響當當的,他相信服務員不會看走眼的。
  
  這個建議還算公平。大傢表示沒有異議,服務員進來時,大傢個個正襟危坐。
  
  當服務員聽完規則之後,也笑瞭,她環顧瞭一圈,眼神掃過阿P時,阿P剛緩瞭一口氣,就看服務員回身一指,正指向瞭阿P。
  
  大傢紛紛鼓起掌來,各自穿衣夾包,道聲謝走瞭。馬小麗走出包廂時,回頭深情地看瞭阿P一眼。
  
  但阿P早已沒有任何感覺。他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看瞭看賬單,三千八!他隻覺一陣眩暈,差點一屁股坐到瞭地上。
  
  阿P兩條腿像灌瞭鉛似的回到傢。三千八啊!一個月煙錢酒錢飯錢都沒瞭,還得想辦法應付小蘭的盤問。他納悶,自己怎麼這麼倒黴呢?一口菜沒吃,還得當冤大頭!猛然間,阿P回味過來:怪不得服務員一下就指瞭自己,因為別人面前都堆滿瞭蟹殼、蝦殼,隻有自己面前幹幹凈凈,像是吃慣這些菜的有錢人。
  
  阿P剛想明白,手機響瞭,來電顯示“馬小麗”。他瞄瞭小蘭一眼,趕緊避到一邊,接起瞭電話。
  
  馬小麗嬌滴滴的聲音傳瞭過來:“阿P,你太男人瞭,你看李大頭,請個客也搞成這樣,也不知道是真過敏還是假過敏。這個周末,我想請你吃韓國料理。”
  
  阿P的腰一下挺直瞭,隨即他想起自己已經是身無分文,不由脫口而出:“你不會也過敏吧?”
  
  “什麼?”馬小麗急瞭,“阿P,你太過分瞭!”
  
  馬小麗狠狠地掛瞭電話。阿P剛想解釋,卻見小蘭風一樣沖過來,抱住阿P親瞭一口:“阿P,剛剛是馬小麗吧?我瞄見來電顯示瞭,以前我一直懷疑你和她有奸情,現在我才知道你是個能抵制誘惑的真男人!”
  
  阿P傻呵呵地笑著,心裡也亮堂起來,三千八裝瞭一回成功人士,還收獲瞭兩個女人的崇拜,這點錢,花得值!不過,他告誡自己:下次再吃海鮮,就算一口不吃,也得擺幾個空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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