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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人在紐約

  卸下油罐裡的油,司機劉積滿心高興,第一次送油好順利啊。他想天黑前趕回油田,誰知離開碼頭油站跑瞭好一會,卻猛地想起自己忘瞭讓碼頭油站在收油單據上蓋章。
  
  收油單據不蓋章等於白紙一張啊。劉積自嘲地苦笑一聲,慢慢調過車頭,再向碼頭油站駛去。前面是一個小城鎮外的路口,劉積減緩車速開過去,換擋踩油門剛想加速,忽然,兩位交通警察攔住瞭他。
  
  劉積車上各種證件齊全,自知汽車沒毛病,也沒超速行駛,自然不怕交警檢查。他慢慢地將車停在路邊,剛按下駕駛窗上的玻璃,一位交警就走瞭過來,說:“駕駛證。”他拿過駕駛證看瞭看,又抬頭看著劉積,說:“你這車規定拉多少油?”劉積說:“30噸。”他的話才落音,另一位交警說:“你們這些運送油的司機掙錢不要命,不整頓真是不行瞭。你老實說,超載多少噸?”劉積覺得奇怪,心想這車上拉著空罐,順口說瞭句:“我沒超載”,誰知兩位交警聽也不聽,一位說:“你這車最少超載5噸,交100元罰款吧。”他的話剛說完,另一位交警已開出罰款單遞過來。
  
  劉積心中有氣,推開交警手中的罰款單,說:“我沒超載,你們弄錯瞭。”拿著劉積駕駛證的那位交警發瞭火,罵罵咧咧地:“我們弄錯瞭?好,你小子有種。既然我們錯瞭,那就到我們隊上處理去。”說完,向另一位交警一擺手,兩人騎上摩托車如飛地走瞭。
  
  劉積的駕駛證被交警拿走瞭。駕駛證是司機的命啊,劉積氣惱地罵著去追這兩個交警,等他打聽著路來到交警隊部時,太陽也快落山瞭。
  
  交警隊的門衛讓劉積將車開進大院後,回房打瞭個電話,那兩個交警慢吞吞地從屋裡走出來,一位交警手裡拿著一張單據,走到劉積面前,冷笑一聲說:“我們執法是講原則的,這次不難為你,天快黑瞭,你去碼頭還有很遠路,交上罰款快走吧。”
  
  劉積一肚子委屈,但他已經不想辯駁瞭。他知道在這個地方自己若說出空車被罰超載款的事,兩位交警準會再找理由說自己個啥錯。不就是100元錢嗎?就當遭歹徒劫瞭吧。他接過單據正要掏錢,卻猛地看到單據上100元的“一”字被改成“五”字,罰款理由在原來的“超載五噸多”五個字後,又加上“屢教不改”四個字。看著這行字,劉積的肺都快氣炸瞭。
  
  兩個交警看著劉積的表情,一位催他快交款,另一位說:“怎麼,不服氣?若給你加上‘幹擾執法’一條,罰你1000元、2000元都行。快交錢吧,交上錢你就開車走,不交錢這車油就先存這裡。”說完,吆喝門衛把大鐵門鎖瞭。
  
  劉積知道,今天不交錢這車是開不走瞭,他想到自己的不少同行都說過,他們都曾幾次被這裡的交警扣過車、罰過款,而罰款理由都是這裡的交警強加的!同行們說對這裡的交警隻有委屈服從,誰若不服準遭殃。想到這兒,他一咬牙,決定借機治治這裡的交警。
  
  交警催劉積交罰款,劉積假作愁苦地說:“我身上隻有一百多元錢,這天也快黑瞭,我把車放在你們這兒,出去找地方住下,打電話讓我徒弟送錢來好不好?”他看瞭兩個交警一眼,又說:“車放這兒,罰款單我帶著,明天我照單交款就是瞭。”兩位交警點頭同意,劉積從駕駛室裡拎下手提包,慢慢地走出交警隊的大門。
  
  第二天上午,劉積同油田來的一位主任一起去交警隊。昨天晚上他給油田打瞭電話,詳細談瞭被扣車的事,油田主任早就為送油車不斷在此無端被處罰而惱火,聽瞭劉積說空車遭遇罰超載款的事,便立刻派位領導來幫助劉積。二人來到交警隊交上500元錢,請他們寫明瞭罰款理由。一出屋門,這位主任故意大聲吆喝劉積趕快發動汽車,把這車油送到碼頭。
  
  劉積開動瞭車,駛到交警隊大門口時忽然剎住,跟他來的主任故意大聲問他出瞭什麼事,劉積說:“這車怎麼這麼輕啊?”他剎住車跳下來,找瞭一把大板手向油罐頂部爬去。
  
  這輛車停得真不是地方,正堵住交警隊的大門,往外走的車出不去,往裡進的車進不來。一會工夫,大門內外就停瞭不少車。一些過路人看到交警隊的門被堵住,又見大油罐頂上有人,不知出瞭何事,都圍過來看熱鬧。
  
  劉積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開瞭罐蓋,故意向裡仔細看瞭一會,又探身伸進一隻手,爬起來大聲喊:“車裡的油沒有瞭,35噸油全沒有瞭,我的油呢?”
  
  人們聽劉積這麼喊,紛紛圍過來問原因,油田的那位主任故意大聲喊:“劉積你瞎吆喝什麼,這個院大鐵門夜裡上著鎖,警衛室還有人值班,你敢說油被偷瞭?”他的話剛說完,劉積帶著哭腔說:“這麼大的事我不敢胡說啊!”他從衣袋裡掏出兩張紙,一手拿著一張,邊展示邊大聲說:“讓大傢都看看,昨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這裡的兩位交警看我運油超載,把我的車扣押在這兒,這是給我寫的超載5噸的罰款單。”他彎著腰把這張罰款單讓眾人看瞭個遍,又展示瞭另一隻手中的單據說:“這是今天上午剛交的超載5噸的罰款單據。兩張單據都蓋著交警隊的公章,我沒胡說啊。35噸油值十幾萬元呀,俺一傢人可沒活路瞭啊。”說完蹲在車頂上,兩手抱著頭放聲哭起來。
  
  交警大隊門外的人圍瞭一層又一層,隊領導見事鬧大瞭,硬著頭皮走出來,向劉積喊瞭聲,說:“你先下來,有什麼事咱到屋裡說吧。”劉積大聲說:“到你們屋裡咱當司機的有話也不敢說,還是當著大夥說吧。”圍觀的人聽瞭這話,議論紛紛。隊領導皺著眉說:“你想怎麼辦吧?”劉積說:“賠油!要不就賠錢。”這話一傳開,圍觀的人一齊吆喝:“油,一定得賠!”隊領導下不瞭臺,轉身問門衛這車是誰扣的,讓他立刻打電話通知扣車的交警趕緊回來。
  
  兩位扣車的交警騎著摩托車分開人群走到油罐車前,一位交警見是劉積的車堵門,指著他罵瞭一句,說:“你小子膽量越來越大瞭,是不是罰得你不過癮?”隊領導在圍觀人面前大聲訓斥二人,拉著他倆走到一旁,咬牙切齒地說:“你倆空車都看不出來?”兩個交警聽瞭這話,一時間愣住瞭。隊領導想瞭想說:“事情到這分上瞭,隻有打落牙往肚裡咽瞭,堤內損失堤外補吧。”他給二人使瞭個眼色,走到車前大聲說:“丟油的事由我們查,決不能讓這位司機受損失。”回頭又對兩位交警說:“油在我們這裡丟的,我們就得承擔責任。你倆快去財務室,讓會計提35噸的油錢賠給人傢吧。”劉積看著這兩位交警悻悻進屋,跳下油罐鉆進駕駛室,將車開離大門,停在路邊等著拿錢。
  
  一會工夫,圍觀的人散瞭。又等瞭一會,那兩個交警出來瞭。二人來到劉積面前,看瞭一眼坐在劉積身旁的油田主任,說:“這是35噸油錢,你把那兩張單據交回來吧。”看著劉積在身上翻找單據,一位交警輕輕“哼”瞭一聲,說:“你們油田的送油車天天都得跑這條路,你回去給大夥說說,我們日後一定好好照顧你們。”油田主任聽著話茬不對,一把抓住劉積握單據的手,說:“這錢咱不敢要啊。”
  
  劉積把單據重新裝好,對兩個交警說:“這位是俺的領導,我們拿回這筆錢,本來是想補發給無辜受到你們重罰的司機們,可今天這一鬧,卻給司機們招禍來瞭。這就叫‘疙瘩不出膿,早晚是個病。’幹脆咱們去紀檢委說吧。”說完,頭也不回地開著車走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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