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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臉瞭

  有這麼一對夫妻,老婆叫秦雪,男人叫夏至。說起兩人的結合,簡直就是一場兒戲。當初,秦雪是個不婚主義者,視男人如糞土,誓要將獨身進行到底。可老媽比她還強硬,動不動就以死相逼。幾番折騰後,秦雪最終妥協,也不管是位尊的金龜還是淺水的王八,順手撈到一隻就進瞭洞房。這一隻,便是夏至。
  
  夏至在一傢IT公司上班,戴著高度近視眼鏡,一副老實樣。轉過年,他們的兒子呱呱墜地。夏至喜不自禁,絞盡腦汁想瞭個好名字,不料,秦雪壓根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兒子大名就叫秦二寶。兒子明明是頭胎,怎麼叫二寶?再說,按常理應該隨父姓。夏至賠著小心問秦雪,秦雪不冷不熱地回道:“想讓兒子隨你姓,自己生一個去!”唉,姓名本是個符號,叫啥都一樣。夏至這麼勸慰自己,這事也就沒再吱聲。
  
  一轉眼,二寶上瞭幼兒園。這天傍晚,下起大雨,等夏至匆匆趕到幼兒園門口時,女老師丁慧正打著傘,牽著二寶等傢長。
  
  夏至忙連聲道歉:“不好意思,我來晚瞭。”說著,他從傘下抱起二寶就往傢跑。回到傢,夏至把孩子往秦雪懷裡一送,緊接著鉆進臥室,胡亂擦瞭下霧蒙蒙的鏡片,又打開瞭電腦。近段日子,公司正在開發一款網遊,日程很緊。他忙著忙著,就聽“砰”的一聲響,秦雪撞開門奔到瞭身後:“玩玩玩,就知道玩!什麼時候才會發現孩子不是你親生的?”這話一出口,屋裡頓時靜得可怕。夏至瞪著秦雪,一字一頓地說:“請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你什麼時候才會發現孩子不是你親生的?”秦雪嗓門陡高,聲聲震耳。夏至突然哈哈大笑,不過聽起來像哭:“你終於敢承認瞭。小雪,從相識到現在,我哪裡對不起你?你說啊!”
  
  “呵,你去客廳看看,你從幼兒園接回來的是你兒子嗎?”
  
  開什麼玩笑,兒子豈能接錯?夏至跨出臥室一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小男孩,還真不是二寶!
  
  小男孩倒一點都不認生,竟沖夏至揮揮小手,道:“叔叔,我是你抱回來的,我叫魏小毛。”
  
  喂小貓?還喂小狗呢。夏至心裡嘀咕瞭一句,就忙不迭沖向兒子的臥室。還好,二寶已被秦雪接回,正趴在被窩裡睡大覺。夏至輕輕關上門,秦雪已咄咄逼人地跟上來。明擺著,發生瞭這種荒唐事,她要討個說法。
  
  夏至撓撓頭,賠著笑臉道:“我這800度近視,外面雨又大,我基本就是個睜眼瞎。再說,你瞧這小傢夥和咱們傢二寶就像從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嘛……”秦雪側目而視,似笑非笑:“理由是不少,不過—”夏至急急打斷瞭秦雪的話:“別不過瞭,還是先把孩子送回去,以免落下拐騙兒童的嫌疑。”
  
  但是,晚瞭,此刻,門板被砸得山響。夏至剛拽開門,一記老拳便砸上瞭臉,他的眼鏡被打掉瞭,眼前模糊一片,他不禁大喊:“喂,誰啊?為啥打我?”
  
  還沒等來人回答,魏小毛就脆生生地喊:“他是我爸爸魏大寶。丁老師,我很聽話哦。”
  
  原來,魏大寶去幼兒園接兒子,沒想到兒子讓別人接走瞭,當場嚇個半死。隨後,在丁老師的帶領下,魏大寶氣勢洶洶殺上瞭門。
  
  這邊魏大寶怒不可遏,似要揮拳再打,那邊秦雪已如母獸般撲上,狠狠咬向他的胳膊:“渾蛋,別碰我老公!”魏大寶用力一掙,手臂上登時多瞭兩排滲血牙痕。一直守在門口的丁老師見事情越鬧越大,忙將魏大寶父子拉出瞭門。
  
  “魏先生,路上你都答應我瞭,會心平氣和不動手。你怎麼說話不算數?”
  
  “老子就這德行!”
  
  聽著兩人在樓道裡爭執,秦雪跨出門,狠剜瞭魏大寶一眼後,看向丁老師:“丁老師,讓你費心瞭。你過來,我跟你說句話。”
  
  丁老師湊過來,說:“對不起,出瞭這事都怪我。”秦雪冷不丁出手,送上瞭一記響亮的耳光:“我警告你,要再敢打我兒子和老公的主意,我絕不客氣。滾!”
  
  秦雪可不是無端打下這一巴掌的。等轟走瞭魏大寶和丁老師,在“咣當”關上門的同時,夏至膝蓋一晃,“撲通”跪瞭下去。
  
  秦雪冷臉問道:“男兒膝下有黃金,你怎麼還跪下瞭?”夏至訕訕道:“我錯瞭,我實話實說,為啥抱錯孩子,其實還有個理由。”
  
  這個理由說來話長。不久前的一天,夏至去接二寶,無意中瞅見瞭魏小毛,這兩個孩子長得極像。起初,夏至暗暗稱奇,可丁老師一個別具深意的眼神,頓讓他浮想聯翩:兒子叫二寶,莫非還有個大寶?秦雪讓兒子隨母姓,莫非料到早晚會露餡?越琢磨越不對勁,他便偷偷做起瞭調查。結果一出,夏至隻覺腦瓜發沉。能不沉嗎?頭上扣著頂綠帽子呢—在認識夏至前,秦雪有個前男友,就是魏大寶。根據兩個孩子的年齡推算,夏至想到瞭一種可能:在魏大寶的妻子懷孕期間,秦雪與魏大寶舊情復燃,珠胎暗結。也難怪,播下的種子相同,長出的模樣自然差不多。想到這,夏至總是陣陣胸悶。
  
  秦雪追問:“你說,今天抱錯孩子是怎麼回事?”夏至支支吾吾:“我就想試探試探你……”
  
  秦雪冷臉道:“還不說實話?那你就跪著吧。”秦雪抬腿要走,夏至重重拍瞭下腦門,道:“丁慧是一廂情願,我發誓,我從沒動過歪心啊!”
  
  這,才是最重要的一環—丁慧不幫忙,抱錯孩子的幾率等於零。就算夏至說瞭一堆原因,可魏小毛被人抱錯瞭傢門,肯定會哭鬧,除非,丁慧事先做足瞭工作。在丁慧帶魏大寶找上門時,魏小毛已說漏瞭嘴,“丁老師,我很聽話”,這讓秦雪猜到十有八九是丁慧在搗鬼。其實,夏至一發現抱錯孩子時,他就已意識到這很可能是丁慧佈的局。原來,丁慧不止一次明裡暗裡表示過對夏至的好感,夏至私下裡調查秦雪與魏大寶情史的事,也被她看在瞭眼裡。這次,她就想著,何不點破醜事,“撮合”魏大寶與秦雪破鏡重圓,借機挑撥夏至和秦雪的感情,而她則可以趁虛而入,把夏至拿下!可萬萬沒想到,魏大寶愛子如命,會在昔日情人面前大動幹戈;秦雪竟也拼命捍衛自己現任的老公。兩人之間除瞭宿怨,根本沒有半點舊情……
  
  這天晚上,夏至被罰睡客廳,他一晚上都翻來覆去,倒不是心裡苦悶,反而是高興:秦雪心裡根本就沒那個魏大寶,她愛的是我!為瞭我,她竟然豁出門牙把魏大寶咬得哇哇叫!哈哈,痛快!
  
  第二天一大早,夏至還在夢裡笑得流口水,秦雪則推醒瞭他,說是要帶二寶去做親子鑒定。夏至一聽,臉一直紅到脖子根,忙說:“老婆,我錯瞭,咱不做成嗎?咱傢二寶甭管親生的、別人的,我都當自己的!”這番話讓秦雪聽得牙癢癢,她二話不說,硬是拽起夏至去做瞭鑒定。
  
  後來,鑒定結果一出,夏至樂得一蹦三尺高。其實呀,這事兒沒那麼復雜,兩個孩子就是撞臉瞭,長得像而已!隨後,三人又去派出所戶籍科給二寶改瞭姓名,用的正是夏至最初擬的那個好名字。
  
  回傢路上,夏至問秦雪:“當初為啥給孩子取名叫二寶?”
  
  “當年魏大寶負瞭我,我就不信愛情瞭。我媽逼我嫁給你時,我還賭著氣呢!直到兒子出生都沒愛過你,所以名字都是瞎取的。”說到這兒,秦雪突然滿眼愛意,“不過時間久瞭,我真心感謝那個負心漢和老媽。不然,我也不會蒙上一個始終包容我的好老公……”
  
  夜色下,當兩人卿卿我我說這些時,街角,一個女人正低著頭,落寞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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