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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喜鵲飛走瞭

  這天午後,楊胡有些興奮,忽然想起劉鵲就掏出電話打瞭過去。
  
  劉鵲是楊胡的情人,楊胡叫她花喜鵲。鈴聲響過後,楊胡像看見花喜鵲一樣笑著說:“花喜鵲,哥想你瞭。”電話那頭出現瞭略微的停頓,也就是十幾秒的工夫吧,花喜鵲笑著說:“我也是。我也很想你的。”楊胡說:“咱們約個時間會一會怎麼樣?”花喜鵲笑著說:“行,你就來我傢吧,你要好好吻吻我。”花喜鵲說完掛斷瞭電話。
  
  楊胡拿著電話,咧著嘴笑著回味。笑著笑著,他忽然覺得不對頭,剛才的電話可能打錯瞭,沒有打給花喜鵲,而是打給瞭老婆。老婆的聲音雖然跟花喜鵲的聲音特別相像,可是最後一句“你要好好吻吻我”,則是老婆的聲音,絕對沒錯。這句話幾乎是老婆的口頭禪,隻要兩人一擁抱,這句話就會從老婆的口中跳出。而花喜鵲卻總是說:“太想你瞭!”為瞭證實,楊胡趕緊打開手機,翻到已撥電話一看,媽呀,千真萬確,真是打給瞭老婆。因為老婆的名字與花喜鵲的名字剛好是挨著的,這一不小心就打錯瞭。
  
  知道電話打錯後,楊胡又是跺腳,又是拍腦袋,又是罵自己。可是覆水難收,再怎麼打自己罵自己也是無濟於事。這可怎麼辦?
  
  楊胡忽然想起瞭朋友流水,於是趕緊打電話告訴他打錯電話的事,讓他趕快給自己想想辦法。不料流水笑著說,他還以為是啥事,大驚小怪的,打錯瞭就打錯瞭,這有啥大不瞭的,這年月生活壓力這麼大,誰還能不放松放松,有三兩個情人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流水要楊胡膽大一些,不要害怕,不要往心上去,就像沒有打過這個電話一樣,該幹啥就幹啥。最後流水還叮嚀楊胡,回傢後不要鬼鬼祟祟的,要像沒事一樣,尤其不要往老婆臉上看,要鎮靜,千萬不要發虛。
  
  掛斷瞭電話,楊胡想流水讓他不要害怕,可是他卻害怕得要命,看來難以按流水教的辦法行事。楊胡又想起瞭朋友樹木,於是趕緊掏出電話打瞭過去,告訴瞭樹木打錯電話的事,要他馬上想想辦法。樹木聽瞭批評說,你呀你,你把亂子鬧大瞭,你要知道女人是最嫉恨這事的,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最後樹木說事已如此,你要好好補救。楊胡問怎麼補救。樹木說回傢後在老婆面前要裝出悔恨的樣子,痛心疾首的樣子,堅決悔過的樣子,跟老婆求情說好話,多說自己不是,多說老婆的好,求得老婆的原諒,手頭錢方便的話給老婆買件好衣服、金銀首飾什麼的博得老婆的歡心。掛掉電話後,楊胡想朋友樹木說的也是個辦法,可是那樣低三下四的好沒面子。
  
  這時朋友東西走瞭過來,楊胡像看見救星似的,拉住東西的手,告訴東西打錯電話的事,同時說瞭流水和樹木兩人給他出的生意,讓東西分析分析看如何是好。東西聽瞭想瞭想說,他們兩人說的你都不能聽。東西說人傢流水是經理,手下有好幾個女秘書,早就想換老婆瞭。老婆害怕流水與她離婚,一邊與小三鬥爭,一邊抓住流水不放。因此流水拿老婆根本不當回事,可是你不行,你沒瞭老婆就沒瞭傢。樹木說的也不行。樹木老婆的哥是副市長,樹木一點都不敢得罪老婆,成天看老婆臉色行事,老婆說東樹木不敢說西,說句難聽的話就是靠老婆活人。你完全沒有必要那樣去做。楊胡就問東西,那到底應該怎麼辦?東西說讓他再好好想想,誰知就在這時東西的電話鈴響瞭,東西接完電話後急忙跟楊胡說,老婆叫他,他得趕快回去,他讓楊胡在這裡等他,他一會兒就來,他會想出一個好主意的。
  
  楊胡就在那裡耐心地等。可是左等右等不見東西回來,打電話關機,發短信不回。楊胡也有事呀,等到不能再等時,楊胡隻好硬著頭皮回傢。
  
  楊胡糊裡糊塗地走到他們樓下,發現樓梯口圍瞭不少人,亂亂紛紛的。楊胡趕緊跑上前去一打聽,原來老李頭死瞭。楊胡大吃一驚。老李頭的孩子在外地工作,雖然一個人在傢,可是老人的身體還是比較好的呀,老人活潑開朗,愛說愛笑,認識的都叫他老李頭。昨天是星期天,楊胡還與老李頭打瞭幾場乒乓球,今天早上上班的時候,還與老李頭笑著打瞭個招呼。有人說,老人是在下樓的時候一不小心,一腳踏空栽瞭下去,後腦勺摔瞭一個大疙瘩,連血也沒有出,命就沒瞭。楊胡感嘆,這人的生命怎麼這麼脆弱。
  
  楊胡站在一邊聽著,聽人們說老李頭的死,他聽得好傷心。誰知聽著聽著,楊胡竟然偷偷笑瞭。這笑不是幸災樂禍,楊胡感謝老李頭救瞭他。楊胡知道,老婆的性格中雖然有剛強的一面,可也有溫柔善良的一面,每每看到別人的災難或不幸時,老婆的心就特別軟。這時承受生活委屈的能力就比往常要強得多。他還知道老婆平時也喜歡與老李頭說說笑笑,老婆一旦知道老李頭的死訊,心裡一定會不好受的。這樣一來,錯打電話的事就會淡化。這可是一個妙招呀,比流水、樹木他們的主意都好。楊胡像找到瞭救命的稻草,趕緊往傢裡跑,他要趕快把老李頭去世的消息告訴給老婆。
  
  楊胡噔噔噔快步跑上樓去,開門一看老婆正在看電視,看見他回來,有些氣恨地瞪瞭他一眼。楊胡沒有理老婆,大聲說:“老李頭走瞭!”老婆抬頭問,走到哪兒去瞭。楊胡又有些悲傷地眨著眼睛說:“六十多歲的人瞭能走到哪兒去?從樓梯上栽瞭下來,摔死瞭!”老婆不相信,以為是在哄她。楊胡二話不說,拉起老婆的手跑下樓來。老婆一打聽竟然是真的,屍體也已經被拉到殯儀館去瞭。樓梯口站著的人都面露悲痛之色。老婆一看不由得傷心地嗚嗚嗚地哭瞭起來。楊胡好言勸說著老婆,殷勤地給老婆擦眼抹淚的,關心地扶著老婆回到瞭樓上。
  
  回到房間後,楊胡隻字不提打錯電話的事,卻嘆著氣說:“天有不測風雲呀,人的生命脆弱呀!”老婆抹著眼淚瞅瞭他一眼,說:“剛才電視新聞報道,哪個國傢的火車出軌,景象好慘。午後花喜鵲還叫呢,沒有帶來喜訊,卻死瞭人。”楊胡知道老婆說的出軌是在說他,花喜鵲是說他打錯電話的事,都是說給他聽的。楊胡老老實實地聽著紅著臉說:“老婆,花喜鵲飛走瞭,永遠飛走瞭。小白兔在我的心中,永遠在我的心中!”老婆是屬兔的,楊胡平時不叫她名字,總叫她小白兔。楊胡說著,把老婆摟在瞭懷中。老婆紅著眼睛也把楊胡摟得緊緊的生怕他被人搶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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