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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地房客

  金花旅社來瞭位房客,這人瘦瘦的,五十來歲,背著個旅行包,雙腳輕輕地挪動著,生怕踩死瞭地上的螞蟻。房客走進121房間時,服務員茹小花正在房間打掃衛生,她背朝著房門,一點也沒察覺,直到突然感覺到脖子後面有一種男人的鼻息,這才回過頭來,腦袋險些碰著一個陌生人的鼻子,嚇得脖子一縮,差點驚叫起來。
  
  “你好!”房客朝茹小花瞪著眼睛,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微笑。
  
  “你—”茹小花連忙遠遠跑到房間角落,喘著氣,打量著這位新來的房客。
  
  房客將肩上的旅行包取下,彎腰時,突然大喊一聲:“蟑螂!”猛地抬起一隻腳,跺瞭一下,又朝前跑一步,又跺瞭一下。
  
  茹小花一看,哪有什麼蟑螂,分明是昨晚房客留下的一隻香煙頭,被電風扇吹著在地板上滾動。這個房客追著香煙頭跑瞭幾步,終於把香煙頭踩在腳下,得意地嚷道:“看你往哪兒跑!”
  
  這房客太怪瞭,茹小花大腦裡冒出個念頭:這個人會不會是精神病?這樣一想,茹小花嚇得直想逃,但衛生沒打掃完,按規定她是不能走的。於是,她一邊幹著活,一邊悄悄觀察房客的一舉一動。
  
  這位房客把旅行包放在桌上,打開包,拿出一個茶杯,又掏出一條毛巾,然後抬頭看房間的墻壁。茹小花估計他想晾毛巾,正要提醒他把毛巾晾在鐵絲上,卻發現房客舉著毛巾,眼睛盯著趴在墻壁上的一隻蒼蠅,把手裡的毛巾猛地一甩。
  
  啊?他竟然用毛巾打蒼蠅!
  
  房客沒打著蒼蠅,毛巾離開他的手,順著墻壁掉到地板上。這位房客不去撿地上的毛巾,坐在床鋪邊,手又開始在旅行包裡摸索,不一會兒,他摸出一個瓶子,擰開瓶蓋,將一個小棉球伸進瓶口,白棉球馬上變得黑黑的,他把黑棉球往臉上塗塗點點,眨眼間,就變成一個大花臉。
  
  茹小花看得很清楚,房客手上拿的是一瓶碳素墨水,把碳素墨水往臉上塗,隻能是個精神病人!她再也呆不下去,一下跑出121房間。
  
  茹小花找到老板娘,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不好瞭,來瞭一個精神病人!”
  
  老板娘一怔:“精神病人?在哪兒?”
  
  茹小花結結巴巴地說:“就是那個住進121房間的房客。”
  
  老板娘滿腹狐疑地說:“沒搞錯吧?剛才登記時,聽他說話挺正常的,不像個精神病人呀!”
  
  “錯不瞭!”茹小花把房客將香煙頭當蟑螂、用毛巾打蒼蠅,將碳素墨水塗到臉上的事說瞭。
  
  老板娘忙說:“真這樣啊?帶我去看看!”
  
  茹小花跟著老板娘來到121房間門口,一看,都嚇壞瞭:那個房客立在窗前,將茹小花剛才打掃衛生用的半盆水潑在離窗臺不遠的床上,還把水淋在自己身上。這房客滿頭滿臉的水,胸前的衣服全濕透瞭,塗瞭碳素墨水的臉被水一淋,變得黑乎乎的。
  
  “天啊,真是個精神病人!”老板娘嚇得不敢走近瞭,悄悄對茹小花說,“你看住他,我去打電話報警!”
  
  茹小花一把將門關上,在外面死死拉住門把手。
  
  這時房客正要出去,在裡面拉門,怎麼也拉不開,就在房裡嚷道:“這是什麼破旅社,門也開不瞭!服務員,我要出去,快來開門!”
  
  不一會兒,來瞭兩個警察。茹小花這才松瞭手,警察一看,門裡立著一個滿臉黑乎乎的人,身上都是水,一看就不正常,連忙將他扭住。
  
  房客嚇瞭一跳,大聲喊道:“為什麼抓住我?你們是綁匪?”
  
  “我們是警察!”
  
  房客說:“警察抓我幹什麼?我又沒犯法!”
  
  茹小花有警察在旁邊,膽子大瞭,說:“你精神有問題。”
  
  “姑娘,你可別胡說,我精神有啥問題?”
  
  警察問房客,為何把香煙頭當蟑螂?為何用毛巾打蒼蠅?為何要把碳素墨水塗到臉上?又為何把一盆臟水潑在床上?
  
  房客眨著黑糊糊的大眼眶,呆瞭半晌,說:“這都哪跟哪呀?剛才我看見地上有一隻蟑螂,便用腳去踩,你們怎麼說是香煙頭?香煙頭能動嗎?我看見墻壁上有顆鐵釘子,就把毛巾掛上去,啥時用毛巾打蒼蠅瞭?我因為臉上長瞭痤瘡,塗的是藥水,當然,我包裡也有一瓶碳素墨水,但那是準備寫文章用的。另外,你們說我把水潑到床上,我其實是想找個盆子打水洗手擦身子,看見地板上有一個,就想先把裡面的臟水潑到窗外去,哪想到,水全部濺瞭回來……”
  
  警察看瞭看窗戶,兩扇窗玻璃緊關著,心裡一動,忙問:“你是不是視力有問題?”房客揉瞭揉眼睛,說:“是啊,我是個近視眼。剛才下火車時,眼鏡被人擠掉瞭。好不容易找到這傢旅社,本想先休息一會兒,再上街買眼鏡,哪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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